坐位。
祿山待欲退避,玄宗命且住着。
祿山便不避,望着貴妃拜了,拱立階下。
玄宗指着鹦鹉對貴妃說道:“此鳥最能人言,又知人意。
”因看着祿山道:“是那安祿山所進,可付宮中養之。
”貴妃道:“鹦鹉本能言之鳥,而白者不易得。
況又能曉人意,真佳禽也。
”即命宮女念奴收去養着。
因問:“此即安祿山耶,現為何官?”玄宗道:“此兒本塞外人,極其雄壯,向年歸附朝廷,官拜平盧節度。
朕受其忠直,留京随侍。
”因笑道:“他昔曾為張守-養子,今日侍朕,即如朕之養子耳。
”貴妃道:“誠如聖谕,此人真所謂可兒矣。
”玄宗笑道:“妃子以為可兒,便可撫之為兒。
”貴妃聞言,熟視祿山,笑而不答。
祿山聽了此言,即趨至階前,向着貴妃下拜道:“臣兒願母妃千歲。
”玄宗笑說道:“祿山,你的禮數差了,欲拜母先須拜父。
”祿山叩頭奏道:“臣本胡人,胡俗先母後父。
”玄宗顧視貴妃道:“即此可見其樸誠。
”說話間,左右排上宴來,太子因有小病初愈,不耐久坐,先辭回東宮去了,玄宗即命祿山侍宴。
祿山于奉觞進酒之時,偷眼看那貴妃的美貌,真個是:
施脂太赤,施粉太白。
增之太長,減之太短,看來豐厚,卻甚輕
盈。
極是嬌憨,自饒溫雅詢矣。
胡天胡帝,果然傾國傾城。
那安祿山久聞楊妃之美,今忽得睹花窖,十分欣喜。
況又認為母子,将來正好親近,因遂懷下個不良的妄念。
這貴妃又是個風流水性,他也不必以貌取人,隻是愛少年,喜壯士。
見祿山身材充實,鼻準豐隆,英銳之氣可掬,也就動了個不次用人的邪心。
正是:
色既不近貴,冶容又誨滢。
三郎忒大度,二人已同心。
話分兩頭。
且不說安祿山與楊貴妃相親近之事。
且說其時适當大比之年,禮部奏請開科取士,一面移檄各州郡,招集舉于來京應試。
當時西屬綿州,有個才子,姓李名白,字太白,原系西涼主李-九世孫。
其母夢長庚星入懷而生,因以命名。
那人生得天姿敏妙,性格清奇,嗜酒耽詩,輕财狂俠,自号青蓮居士。
人見其有飄然出世之表,稱之為李谪仙。
他不求仕進,志欲邀遊四方,看盡天下名山大川,嘗遍天下美酒。
先登峨嵋,繼居雲夢,後複隐于徂徕山竹溪,與孔巢父、韓準、裴政、張叔明、陶沔,日夕酣飲,号為竹溪六逸。
因聞人說湖州烏程酒極佳,遂不遠千裡而往,暢飲于酒肆之中,且飲且歌,旁若無人。
适州司馬吳筠經過,聞狂歌之聲,遣人詢問,太白随口答詩四句道:
青蓮居士谪仙人,酒肆逃名三十春。
湖州司馬何須問?金粟
如來是後身。
吳筠聞詩驚喜道:“原來李谪仙在此,聞名久矣,何幸今日得遇。
”當下請至行齋相叙,飲酒賦詩,留連了幾時,吳筠再三勸他入京取應。
太白以近來科名一途,全無公道,意不欲行。
正躊躇間,恰好吳筠升任京職,即日起身赴京,遂拉太白同至京師。
一日,偶于紫極宮閑遊,與少監賀知章相遇,彼此通名道姓,互相愛慕。
知章即邀太白至酒樓中,解下腰間金魚,換酒同飲,極歡而罷。
到得試期将近,朝廷正點着賀知章知貢舉,又特旨命楊國忠、高力士為内外監督官,檢點試卷,錄送主試官批閱。
賀知章暗想道:“吾今日奉命知貢舉,若李太白來應試,定當首薦;但他是個高傲的人,着與通關節,反要觸惱了他,不肯入試。
他的詩文千人亦見的,不必通甚關節,自然入彀。
隻是一應試卷,須由監督官錄送,我今隻囑托楊、高二人,要他留心照看便了。
”于是一面緻意楊國忠、高力士,一面即托吳筠,力勸太白應試。
太白被勸不過,隻得依言,打點入場。
那知楊、高二人,與賀知章原不是一類的人,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隻道知章受了人的賄賂,有了關節,卻來向我讨白人情,遂私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