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專記着李白名字的試卷,偏不要錄送。
到了考試之日,太白随衆入場,這幾篇試作,那夠一揮,第一個交卷的就是他。
楊國忠見卷面上有李白姓名,便不管好歹,一筆抹倒道:“這等潦草的惡卷,何堪錄送?”太白待欲争論,國忠謾罵道:“這樣舉子,隻好與我磨墨。
”高力士插口道:“磨墨也不适用,隻好與我脫靴。
”喝令左右将太白扶出。
正是:
文章無口,争論不得。
堪歎高才,橫遭揮斥。
太白出得場來,怨氣沖天,吳筠再三勸慰。
太白立誓,若他日得志,定教楊國忠磨墨,高力士脫靴,方出胸中惡氣。
這邊賀知章在闱中閱卷,暗中摸索,中了好些真才,隻道李白必在其内,及至榜發,偏是李白不曾中得,心中十分疑訝。
直待出闱,方知為楊、高二人所擯,其事反因叮囑而起。
知章懊恨,自不必說。
且說那榜上第一名是秦國桢,其兄秦國模,中在第五名,二人乃是秦叔寶的玄孫,少年有才,兄弟同掇巍科,人人稱羨。
至殿試之日,二人入朝對策,日方午,便交卷出朝,家人們接着,行至集慶坊,隻聽得鑼鼓聲喧,原來是走太平會的。
一霎時,看的人擁擠将來,把他兄弟二人擠散。
及至會兒過了,國桢不見了哥哥,連家人們也都不見,隻得獨自行走。
正行間,忽有一童子叫聲:“相公,我家老爺奉請,現在花園中相候。
”國桢道:“是那個老爺?”童子道:“相公到彼便知。
”國桢隻道是那一個朝貴,或者為科名之事,有甚話說,因不敢推卻。
童子引他入一小巷,進一小門,行不幾步,見一座絕高的粉牆。
從牆邊側門而入,隻見裡面綠樹參差,紅英絢爛。
一條街徑,是白石子砌的。
前有一池,兩岸都種桃花楊柳,池畔彩鴛白鶴,成對兒遊戲。
池上有一橋,朱欄委曲。
走進前去,又進一重門,童子即将門兒鎖了。
内有一帶長廊,庭中修竹幹竿,映得廊檐碧翠。
轉進去是一座亭子,匾額上題着四虛亭三字,又寫西州李白題。
亭後又是一帶高牆,有兩扇石門,緊緊的閉着。
童子道:“相公且在此略坐,主人就出來也。
”說罷,飛跑的去了。
國桢想道:“此是誰家,有這般好園亭?”正在遲疑,隻見石門忽啟,走出兩個青衣的侍女,看了國桢一看,笑吟吟的道:“主人請相公到内樓相見。
”國桢道:“你主人是誰,如何卻教女使來相邀?”侍女也不答應,隻是笑着,把國桢引入石門。
早望見畫樓高聳,樓前花卉争妍,樓上又走下兩個侍女來,把國桢簇擁上樓。
隻聽得樓檐前,籠中鹦鹉叫道:“有客來了。
”國桢舉目看那樓上,排設極其華美,琉璃屏,水晶簾,照耀得滿樓光亮。
桌上博山爐内,熱着龍涎妙香,氤氲撲鼻,卻不見主人。
忽聞侍女傳呼夫人來,隻見左壁廂一簇女侍們擁着一個美人,徐步而出,那美人怎生模樣?
眼橫秋水,眉掃春山。
可憐楊柳腰,柔枝若擺。
堪愛桃花面,
豔色如酣。
寶髻玲珑,恰稱綠雲高挽;繡裙穩貼,最宜翠帶輕垂。
果然是金屋嬌姿,真足稱香閨麗質。
國桢見了,急欲退避,侍女擁住道:“夫人正欲相會。
”國桢道:“小生何人,敢輕與夫人觐面?”那夫人道:“郎君果系何等人,乞通姓氏。
”國桢心下驚疑,不敢實說,将那秦字桢字拆開,隻說道:“姓餘名貞木,未列郡庫,适因春遊,被一童子誤引入潭府,望夫人恕罪,速賜遣發。
”說罷深深一揖,夫人還禮不疊。
一雙俏眼兒,把國桢觑看。
見他儀容俊雅,禮貌謙恭,十分憐愛。
便移步向前,伸出如玉的一隻手兒,扯着國桢留坐。
國桢逡巡退遜道:“小生輕造香閣,蒙夫人不加呵斥,已為萬幸,何敢共坐?”夫人道:“妾昨夜夢一青鸾,飛集小樓,今日郎君至此,正應其兆。
郎君将來定當大貴,何必過謙。
”國偵隻得坐下,侍女獻茶畢,夫人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