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所造,有更勝于己者,即自拆毀複造。
土木之工,無時休息。
其所居宅院,與楊國忠宅院相連,往來最近,便當得很,遂與國忠通奸。
楊國忠入朝,或有時竟與虢國夫人并輿同行,見者無不竊笑,而二人恬然不以為恥。
安祿山亦乘間與虢國夫人往來甚密,夫人私贈以生平所最愛的玉連環一枚。
祿山喜極,-帶身旁,不意于宴會之中,更衣時為國忠所見。
國忠隻因祿山近日待他簡傲,心甚不平。
今見此玉連環,認得是虢國夫人之物,知他兩下有私,遂恨安祿山切骨。
時于言語之間,隐然把他暗中私通貴妃之事,為危詞以恐吓之。
又常密語楊妃,說祿山行動不謹,外議沸然。
萬一天子知覺了,這是些什麼事,為禍非同小可。
楊妃聞國忠所言,着實心懷疑懼。
正是:
貴妃不自貴,難為貴者諱。
無怪人多言,人言大可畏。
一日,玄宗于昭慶宮閑坐,祿山侍坐于側旁,見他腹過于膝,因指着戲說道:“此兒腹大如抱甕,不知其中藏的何所有?”祿山拱手對道:“此中并無他物,惟有赤心耳;臣原盡此赤心,以事陛下。
”玄宗聞祿山所言,心中甚喜。
那知道:
人藏其心,不可測識。
自謂赤心,心黑如墨。
玄宗之侍安祿山,真如腹心。
安祿山之對玄宗,卻純是賊心、狼心。
狗心,乃真是負心、喪心。
人方切齒痛心,恨不得即剖其心,食其心,虧他還哄人說是赤心。
可笑玄宗還不覺其狼子野心,卻要信他是真心,好不癡心。
閑話少說,且說當日玄宗與安祿山閑坐了半晌,回顧左右,問:“妃子何在?”此時正當春深時候,天氣尚暖,楊妃方在後宮,坐蘭湯洗浴,宮人回報玄宗說道:“妃子洗浴方完。
”玄宗微微笑說道:“美人新浴,正如出水芙蓉,令宮人即宣妃子來,不必更梳妝。
”少頃,楊妃來到,你道他新浴之後,怎生模樣?有一曲“黃莺兒”說得好:
皎皎如玉,光嫩如瑩。
體愈香,雲鬓慵整偏嬌樣。
羅裙厭長,
輕衫取涼,臨風小立神骀宕。
細端詳,芙蓉出水,不及美人妝。
當下楊妃懶妝便服,翩翩而至,更覺風豔非常。
玄宗看了,滿臉堆下笑來。
适有外國進貢來的異香花露,即取來賜與楊妃,叫他對鏡勻面,自己移坐于鏡台旁觀之。
楊妃勻面畢,将餘露染掌撲臂,不覺酥胸略袒,賓袖寬退,微微露出二侞來了。
玄宗見了,說道:“妙哉!”
軟溫好似雞頭肉。
安祿山在旁,不覺失口說道:
滑膩還如塞上酥。
他說便說了,自覺唐突,好生局促,楊妃亦駭其失言,隻恐玄宗疑怪,捏着一把汗。
那些宮女們聽了此言,也都愕然變色。
玄宗卻全不在意,倒喜孜孜的指着祿山說道:“堪笑胡兒亦識酥。
”說罷哈哈大笑。
于是楊貴妃也笑起來了,衆宮女們也都含着笑。
咦!
若非親手撫摩過,那識如酥滑膩來?
隻道赤心真滿腹,付之一笑不疑猜。
安祿山隻因平時私與楊妃戲谑慣了,今當玄宗面前,不覺失口戲言,幸得玄宗不疑。
但楊妃已先為國忠危言所動,隻恐弄出事來。
自此日以後,每見安祿山,必切切私囑,叫他語言缜密,出入小心。
祿山亦曉得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