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商酌,且不必回他,俟兩日後定議何如?”夫人見說,出來回覆了唐公。
小姐見夫人去了,左思右想,欲要自己去偷看此生一面,又無此禮;欲要不看,又恐失身匪偶,心上狐疑不決。
隻見保姆許氏,走到面前說道:“剛才夫人所言,小姐主意若何?”小姐道:“我正在這裡想。
”許氏道:“此事何難?隻消如此如此,賺他來較試一番,才能便見了。
”小姐點頭色喜。
正是:
銀燭有光通宿燕,玉箫聲葉彩鸾歌。
卻說柴公子自日間見唐公之後,想唐公待他禮貌謙恭,情意款洽,心中甚喜。
想到婚姻上邊,因不知小姐的才貌,又未知成與不成,到付之度外。
其時正在燈下看書,隻見房門呀的一聲,推進門來。
公子擡頭一看,卻是一個眼大眉粗身長足大的半老婦人。
公子立起身來問道:“你是何人?到此何幹?”婦人答道:“我是李府中小姐的保姆,因老爺夫人,要聘公子東床坦腹;但我家小姐,不特才貌雙絕,且喜讀孫吳兵法,六韬三略,無不深究其奧,誓願嫁一個善武能文、足智多謀的奇男子。
日間老爺甚稱公子的才貌,又說公子舞得好劍,故着老身出來,緻意公子:如果有意求凰,不妨定更之後,到回廊轉西觀音閣後,菜園上邊,看小姐排成一陣。
如公子識得此陣,方許諧秦晉。
”公子見說,欣然答道:“既如此說,你去,到更餘之後,你來引我去看陣何如?”許氏見說,即便出門。
公子用過夜膳後,聽街上的巡兵起了更籌;庭中月色,比别夜更加皎潔。
讀了一回兵書,又到庭前來看月,不覺更籌已交二鼓。
公子見婆子之言,或未必真,欲要進去就枕,蓦地裡咳嗽一聲,剛才來的保姆,遠遠站立,把手來招。
公子叫柴豹,筐中取出一副繡龍紮袖穿好,把腰間絲縧收緊,帶了寶劍。
叫柴豹鎖上了門,跟了保姆到菜園中來。
原來觀音閣後,有絕大一塊荒蕪空地,盡頭一個土山,緊靠着閣後粉牆,旁有一小門出入。
公子看了一回,就要走進去。
許氏止住道:“小姐吩咐這兩竿竹枝,是算比試的轅門。
公子且稍停站在此間,待他們擺出陣來,公子看便了。
”公子應允,向柴豹附耳說了幾句。
隻見走出一個女子來,烏雲高聳。
繡襖短衣;頭上風欽一枝,珠懸罩額,臂穿窄袖;執着小小令旗一面,立在土山之上。
公子問道:“這不是小姐麼?”許氏道:“小姐豈是輕易見的?這不過小姐身邊侍兒女教師,差他出來擺陣的。
”話未說完,隻見那女子把今旗一招,引出一隊女子來:一個穿紅的,夾着一個穿白的;一個穿青的,夾着一個穿黃的。
俱是包巾紮袖,手執着明晃晃的單刀,共有一二十個婦女。
左盤一轉,右旋一回,一字兒的排着。
許氏道:“公子識此陣否?”公子道:“此是長蛇陣,何足為奇!”隻見那女子又把令旗一翻,衆婦女又四方兜轉,變成五堆,一堆婦女四個,持刀相背而立。
公子仔細一看,隻見:
紅一簇,白一簇,好似紅白雪花亂舞玉。
青一團,黃一團,好似
青黃莺燕翅翩跹。
錯認孫武子教演女兵,還疑顧夫人排成禦寇。
公子見婦女一字兒站定。
許氏道:“公子識此陣否?”公子看了笑道:“如今又是五花陣了。
”許氏道:“公子既識此陣,敢進去破得陣,走得出,方見你的本事。
”公子道:“這又何難?”忙把衣襟束起,掣開寶劍殺進去。
兩旁女子看見,如飛的六口刀,光閃閃的砍将下來。
公子疾忙把劍招架。
那五團婦女,見公子投東,那些女子即便擋住,裹到東來;投西,他們也就擁着,止住去路。
論起柴公子的本領,這一二十個婦女,何難殺退?一來刀劍鋒芒,恐傷損了他們不好意思;二來一隊中有一個女子,執着紅絲棉索,看将要退時,即便将錦索擲起空中,攔頭的套将下來,險些兒被他們拖翻,故此隻好招架,未能出圍。
公子站定一望,隻見閣下窗外,挂着兩盞紅燈,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