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陷。
若果已失,我南八男兒,請以死謝大夫。
”進明隻不允。
霁雲奮然道:“睢陽與臨淮如皮毛之相依,睢陽若陷,即及臨淮,豈可不救?”說罷仰天号恸。
進明愛其忠勇,意欲留之,乃用溫言撫慰,且命設宴款待,奏樂侑灑。
霁雲大哭道:“仆來時睢陽城中,已不食月餘矣,今即欲獨食,安能下咽!大夫坐擁強兵,并無分災救患之意,豈忠臣義士之所為乎?”因發狠自咬下一指,以示進明道:“仆已不能達主将之意,請留此指以示信,歸報主将與同死耳!”一時指血淚血,有如泉湧,座客俱為之揮涕。
進明決意不救,又度霁雲不可留,竟謝遣之。
此真千古可恨之事,所以至今張睢陽廟中,銅鑄一賀蘭進明之像,裸體綁縛,跪于階下,任人敲打,來洩此恨。
後人也有兩隻“挂枝兒”說得好,正是:
進明呵,你也食唐家祿否?人望你拯災危,冒險的求救;誰知
你擁強兵,竟不能相救。
不曾見你興師去,倒要将他勇士留。
可憐
那南八男兒也,十指兒隻剩九。
進明呵,你不顧千年的唾罵,任南八苦求救,隻不聽他,眼睜睜
看他将指頭兒咬下。
他當時臨去空咬指,我今日說來亦咬牙,好把
你睢陽廟裡鋼人,也盡力的狠敲打!
南霁雲自臨淮奔至甯陵,與偏将廉坦,引步騎數百,冒圍至睢陽城下,與賊力戰,砍壞賊營,方得入城門。
城中人聞救兵不至,無不号哭,或議棄城而走。
張巡、許遠婉言曉谕衆人道:“睢陽乃江淮保障,若棄之而去,賊必長驅東下,是無江淮也。
況我衆饑疲,即走亦不能遠,徒遭殘殺耳!臨淮雖不來相救,諸鎮豈無一仗義者,不如堅守以待之。
但是城中絕糧,何忍留爾衆同受饑寒,今任爾衆自便,我二人為朝廷守士,義當以身守之,不敢言去也!”衆人聞言感激,願同心竭力,以守此城。
茶紙食盡,殺馬而食。
馬食盡,羅雀掘鼠而食;雀鼠亦盡,張巡殺其愛妾,許遠烹其家僮,以享士卒。
人心愈加銜感,明知必死,終無叛志。
又挨過了數日,軍将都赢瘦患病,不能拒守,賊遂登城。
張巡西向再拜道:“臣力竭矣!不克全城以報朝廷,死當為厲鬼以殺賊!”今盛京慈仁寺,所塑青魈菩薩,赤發藍面,口銜巨蛇,如夜叉之狀,雲即張睢陽自矢所為厲鬼像也。
城既破,張、許二公及諸将俱被執。
尹子奇将許遠解赴雒陽,張巡與南霁雲等共三十六人皆遇害。
張巡至死,神色如常。
萬春、霁雲俱罵不絕口而死。
其餘十餘人,亦無一肯屈節者。
後人有詩贊曰:
張巡先殒團盡忠,許運後亡亦矢節。
從死不獨有南雷,三十六
人同義烈。
睢陽失陷三日之後,河南節度使張鎬救兵到來。
原來張鎬,聞睢陽危急,倍道來援,猶恐不及,先遣飛騎馳檄谯郡太守閻邱曉,使速引本部兵先往。
閻邱曉素傲狠,不奉節制,竟不起兵。
及張鎬至,城已破三日矣。
張鎬大怒,令武士擒閻邱曉,至軍前杖殺之。
正是:
恨不移此闾邱杖,并杖臨淮狠賀蘭。
未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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