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架在雙肩。
睡卧時,翻身局蹐,怕觸倒了不周山。
不漏數千年,也是前緣,一朝功行滿三千,前來度有緣。
林尚書道:“師父既是神仙,我情願拜你為師。
”道童道:“要小道度你也不難,隻怕心不堅強,神不守舍,枉費我心機。
”林尚書道:“我棄軒冕如上苴,金銀若泥沙;視形骸為臭腐,妻子為委蛻。
一心修道,再沒他腸。
”
道童道:“既然如此,此間不是說話之處,你且跟我上來。
”當下,林尚書便跟了道童,分開人衆,亂跑而去。
家中人慌忙趕上,扯他之時,他拔出劍來,揮斷衣袂,一徑去了。
這許多看的人都說林尚書遇仙而去。
看官,且說這道童是恁麼樣人?林尚書為何就肯跟了他去?原來這道童是韓湘子,隻為着林尚書原是雲陽子降凡,沖和子既已複職,雲陽子也該回位。
因此上湘子扮做道童來點化他。
這林尚書一見湘子模佯,認得他是個仙人,就不顧家眷,跟他到了卓韋山上卓韋洞中。
林尚書朝着湘子拜了八拜,道:“弟子林圭,得遇師父,望師父指教。
”湘子道:“南北宗源在翻卦象,晨昏火候要合天樞,二釜牢封,流珠厮配,情調性合,虎踞龍蟠。
《參同契》曰:『離氣納營衛,坎乃不用聰,兌合不以談,希言順洪蒙。
』又《丹訣》曰:『金翁本是東家子,送在西鄰寄體生;認得喚來歸舍養,配将姹女作親情。
』你曉得麼?”林尚書道:“弟子愚迷,再求點化。
”湘子唱道:
玄關一竅,先天始交,金木兩相邀。
陰汞能飛走,陽鉛會伏調。
收拾住,頑猿劣馬,不放半分毫。
将心如止水,情同九霄。
堅牢,溫養握固烹熬,看取寶珠光耀。
林尚書道:“蒙師指教,弟子頓悟前因。
敢不佩服?”唱一阕道:
金丸玄妙,蒙師傳教。
但得個啟發愚迷,敢憚劬勞。
愛仙家歲月,金阙清高。
香消寶篆,煙散九霄,從今散誕得逍遙。
湘子道:“你既領悟,便須勇猛精進,不可一念懈弛。
若稍坐弛,複堕鬼趣。
”林尚書道:“圭雖不敏,焉敢自暴自棄。
”從此以後,林尚書在卓韋洞中朝修暮煉,不在話下。
再說韓清那一日爬下樹來,正要望南走去,隻見一個人熊,滿身滿面都是毛披蓋着,止有一雙眼睛紅亮亮露出來、看見韓清要走,便飛也似一般跑過來。
韓清擡頭一看,驚得抖做一堆,口也開不得,身子也動不得,閉着眼,蹲倒在地上。
人熊見韓清的個模樣,曉得怕他,開口便笑,那張嘴直掀到耳朵邊,一發怕人得緊。
韓清隻是閉着眼,不敢看他。
他便伸出那熊掌來,把韓清從頭到腦了又蒱,捏了又捏,口中咿咿呦呦,就象說話的一般,咿呦了許多時候,韓清再不敢動一動。
人熊見韓清不理他,他便把韓清一拖,拖将起來,背在肩膀上,就走過山那邊去。
韓清初然間怕他夾生吃了下去,驚得木呆;後來見他馱着自家,一溜煙的走,才有些蘇醒轉來。
便哭哭啼啼,告訴他道:“人熊,人熊,你是有靈性知覺,不是那蠢然無知的畜生。
我是一個沒爺沒娘、沒親戚朋友管顧極苦惱的人,你馱我到那裡去?莫不是又有個苦人國在那大盡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