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譬,衆職畏法也。
臣不勝慚惶,激切待命之至。
憲宗覽奏,龍顔大悅,道:“崔群真輔弼之臣,凡有益于國家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韓清一家無功受祿,枉費錢糧,該發邊遠充軍,刻日啟行到伍,不許稽遲!”崔群見憲宗傳下旨意,無限歡喜。
這正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有詩為證:
三人成市虎,曾母懼踰牆。
冤女霜飛慘,荊卿虹吐芒。
铄金銷骨易,蠅玷白圭傷。
讒說殄行日,悲哀賈洛陽。
當下滿朝文武見憲宗降下這一道旨意,各各面面相觑,不敢出言。
隻見班部中閃出一員官,執簡當階,俯伏丹墀,奏道:
吏部尚書臣林圭,誠惶誠恐,稽首頓首。
竊惟周公元聖,而四國之謗,乃緻上疑于其君;曾參大賢,而三至之言,不免搖惑于其母。
是豈成王之不明,曾母之不親哉?凡以口能铄金,毀能銷骨也。
陛下撫禦區字,明并日月,恩同父母。
讵圖怙冒之中,豈無屈抑?覆盆之下,複有沉冤。
臣林圭敢為陛下陳之。
謹按原任禮部尚書韓愈,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天下之溺。
一生忠鲠,概世忠貞。
祈雪,誠格于神明;驅鳄,澤施于奕世。
止因佛骨一表,忤觸天顔,遭谪遠方,病死公署。
誠哉,天喪斯文,以緻士民失望。
猶幸蓋棺論定,忠義得伸,蒙陛下追念舊勳,恩賜祭葬,封谥昌黎郡伯,月給祿米,以恤其家。
不惟韓愈銜結于九泉,即大小臣工皆仰頌聖德,謂陛下不負韓愈也。
今有崔群,因求婚不遂,心懷妒嫉,效合沙射影之蟲,興無理不根之謗,妄奏愈生無補于朝廷,死猶叨乎祿養,理宜削爵問罪。
陛下誤聽,竟賜允行。
臣圭聞之,不臉驚愕;舉朝文武,無不嗟歎。
皆謂陛下踐祚以來,敬大臣,體群臣,曾未有若崔群一言,處韓愈至此極也!豈堯天舜日之中,可容此晝嘯之鬼乎!伏乞陛下收回成命,暫特意将愈妻窦氏放歸田裡,伊子韓清免其差操,侍母終年。
則生銜恩,臣圭幸甚!滿朝文武幸甚!不勝激切奏聞待命之至。
憲宗依準林圭奏章,着韓清同母窦氏人等俱回昌黎閑住;所有金帛米谷,錦衣衛官查驗明白,收貯封鎖,給賜守邊将士,不許夾帶分毫,如有夾帶不明,三罪俱罰。
有詩為證: 君王準奏放歸田,故裡安居樂事閑。
不料天公生巧計,漂流家業不能全。
此事表過不題。
卻說窦氏坐在家中,忽地心驚肉顫,神思不安,鴉鵲成群飛鳴鼓噪,忙叫蘆英道:“媳婦,我夜夢不祥,今日精神恍惚,這許多鴉鵲喧鬧振吟,不知主何吉兇?”蘆英道:“婆婆思念公公,以緻如此。
古雲:『鵲噪未為吉,鴉鳴豈是兇。
人間兇與吉,不在鳥音中。
』吉人自有天相,不必多疑。
”道言未了,隻聽得鑼鳴鼓響,人馬喧嘶,忙出看時,一位錦衣衛官當廳站立,左右列着一班侍從人役,一似兇神惡煞,勒袖擅拳。
驚得窦氏、蘆英面如土色,目睜口呆,竟不知為恁因由,犯何罪過,家中大小都躲得沒影。
韓清隻得走将出來,跪在當廳,請問來曆。
那錦衣衛官道:“奉聖旨:着韓清帶領窦氏人等,速回昌黎居住,免其入隊差操;所有家資财物,俱查驗封鎖,以聽犒賞邊兵,不許侵動分毫;其房屋一所,工部官估看明白,改作先賢祠堂,着增裝塑像,四時祭享。
”說罷,錦衣衛官轉身去了。
窦氏跌腳捶胸,哭得昏倒在地,卻不曉得崔群聽了張二媽的言語,暗地中傷他們。
隻見尚書林圭來到,蘆英小姐上前扯住他的袖子,又哭倒在他懷裡。
林圭道:“我女不要十分苦了,如今還是萬分僥幸,若依聖上初然間的旨意,你婆媳們性命也活不成。
”韓夫人聽見林尚書這般說話,才掙紮向前,問道:“不瞞老親家說,家下因先夫辭世,隻好這等守分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