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便不死,活也不活,不死不活,好似齧缺。
”退之道:“齧缺是古得道的,依你這般說,我侄兒也得道了,為何衣不遮身,食不充口?”艄公道:“古人說:『飽暖思淫欲,饑寒起道心』。
若湘子衣食周全,便又思量做官了,怎肯棄官修行?”退之道:“那輕狂的人才肯去修行,若學好的人決不肯修行。
”艄公道:
休得笑輕狂,切記美女莊;過得美女莊,才算翰林郎。
說話之間,不覺來到彼岸。
退之一行人馬,但跳起船。
張千便去慎袋内摸錢,數與艄公時,艄公、渡船俱不見了,也沒有恁麼闊大的河,洶湧的水,端端是一塊平洋大路。
愧得退之面如土色,捉身不定道:“怪哉!怪哉!”李萬道:”老爺不必驚疑,這是上天鑒察老爺忠良被滴,故化這艄公渡船來試老爺耳。
”正是: 湛湛青天莫怨尤,忠心為國更何求?
舉頭就有神明在,隻要愚人自醒頭。
退之歎息一會,隻得上了馬,趱行幾裡,不覺來到山林幽僻處,前無村落,後無宿店,四下裡曠曠蕩蕩,沒有一些人煙。
正在膽怯心寒,忽然烏雲陡作,卷起一陣大風,吹得他一行人滿身寒籁籁,遍體冷清清,口嘩頭搖,唇青面白,各各捉腳不往。
退之道:“自離長安以來,一路好不焦勞辛苦,受怕擔驚,誰知今計到這廣莫之野,又遇這一陣大風,豈不凄餞。
”張千道:“頭光艄公說月到未必有,隻怕風雪來。
如今風已來了,又沒有安身之處,如何是好?”退之道:“且帶住了馬,待我作一篇《風賦》,以消愁悶。
”賦曰:
冷冷飕飕,無形無影;嗚嗚吼吼,有力有聲。
簸土揚塵,摧林折木;收雲卷霧,透戶穿窗。
一輪紅日蕩無光,萬點明星皆陡暗。
須支間,乾坤罩合,頃刻時,宇宙遮漫。
震撼鬥牛宮,八大金剛身側立;刮倒應真殿,五百羅漢眼難開。
煽得飛禽懼怕,收毛斂翅,蹲身縮頸樹叢藏;吹得走獸倉皇,撂尾搖頭,戰膽.涼心山下躲。
飄飄蕩蕩,三江精怪撞船翻;喇喇呼呼,五嶽兇神沖樹倒。
刮倒東洋海水晶宮展,西華山瑪瑙殿搖。
響吟吟,趙州石橋兩斷;怒轟轟;雷音寶闊齊塌。
隻見補陀山白鹦鵝、紅蓮台擺搖不穩;菩薩院青毛獅、白賴象滾動難拴。
走石飛沙,神号鬼哭;天昏地暗,月黑星沉。
千年古塔黑悠悠,震動如雷;萬裡江山昏鄧鄧,迷離無主。
正不知二郎因恁生嗔怒,使盡翻江攪海威?
退之作賦才罷,張千道:“老爺,風倒息了,又有雪絲下來,教人怎生走路?”退之道:“風既住了,料來需也不大,我們快趱上前尋個人家安歇,又作計較。
”張千道:“影也不見一個,那得有人家安歇?”李萬道:“好苦!好苦!前日大叔回家時也曾說來,今日不見他來救我們一救。
”張千道:“大叔再三勸老爺棄了官職,老爺不肯信他,他如何肯來這裡救我們?”
說話之際,不覺又走了幾裡路程,不料那雪越發大了。
李萬道:“雪大得緊,我們且在前面竹林中躲一會兒再走。
”退之道:“這個去處,如何說得太平的話?就是躲也不為了當,不如快走,尋得一個店家,耽待幾日,等晴了走的才是。
”張千道:”人便硬着肚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