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光,鑒翼翼之丹衷,賜翩翩之令子。
庶乎永沾道庇-,不負誠心;飽沃恩波,益堅崇奉。
月輪常轉,願力無邊。
臣等無任瞻天仰聖、激切待命之至,謹奏以聞。
玉帝覽奏,遂将金書玉诰、道法神術付與神仙鐘離權、呂岩兩個,到于下界,普度有德有行之人,上天選用;如有修行未到,還該轉世為人的,便着他往韓會家投胎脫化,待日後積功累行,不昧前因,才去度他,以成正果。
鐘、呂二仙領了敕旨,按下雲頭。
一路上,鐘仙問呂仙道:“為仙者,屍解升天,赴蟠桃大會,食交梨火棗,享壽萬年,九玄七祖,俱登仙界。
為何閻浮世境三千,大千人衆,隻知沉淪欲海,冥溺愛河,恣酒色猖狂,逞财勢氣焰,不肯抛妻棄子,脫屣離家,煉就九轉還丹,長生不老?”呂仙道:“人生處世,如魚在水中,本是悠悠自在,無奈綸竿墜水,香餌相投,以緻吞鈎上釣,受刀釜煎熬耳。
幾能息心火,停濁浪,固守鴻蒙,彩先天種子,兩手捧日月乎?”鐘仙道:“五濁迷心,三途錯足,拈花惹草,怨綠愁紅,若不吞一粒金丹,終難脫形骸軀殼。
我兩人今日領旨下凡,不知那州那縣得遇知音?”呂仙未及回答,忽見東南上一道白氣沖徹雲霄,有若虹霓之狀,怎見這氣的異處:
非煙非霧,似雲似霞,非煙非霧,氤氤氲氲布晴空;似雲似霞,霭霭騰騰彌碧落。
淩霄徹漢,沖日遮天。
兩耳不聞雷,原無風雨;一天光皎潔,驟起虹霓。
占氣者,不辨為天子氣、神仙氣、妖邪氣、海蜃氣;望雲者,不識為帝王雲、卿相雲,将軍雲、處士雲。
端的這一道白的,還是氣?還是雲?仔細看來,團團簇簇半空中,未定其間吉與兇。
一陣仙風吹撲去,管教平地露根蹤。
呂仙用手指與鐘仙道:“這一股白氣沖天而起,主在蒼梧之間,湘江之岸,非聖非凡,當是妖邪之氣,且把仙氣吹一陣去。
若是仙氣,氣影了風;若是邪氣,風影了氣。
”于是鐘仙掀起了那落腮胡須,張開了獅子大口,望着東南方上吹了一口氣去。
果然起一陣大風,把那沖天的白氣都影住了。
呂仙睜開慧眼,望那方一看,就認得是兩個毛團在那裡吐氣。
一個是香獐造孽,一個是白鶴弄喧。
不說兩個仙師随風便至。
且說白鶴、香獐正在那湘江岸上各自顯出神通,随心遊戲,忽見這一陣風吹将來,影住了白氣,就知是兩個神仙到來。
他也不慌不忙,搖身一變,都變做全真模樣,立在那江邊,等候着仙師。
這全真怎生打扮:
一個頭頂着竹箨冠,一個頭绾着陰陽髻。
一個穿一領皂氅衣,腰系絲縧;一個穿一件黃布袍,圍條軟帶;一個腳踏着多耳麻鞋,好似追風逐日的誇父,一個腳着草履,有如乘雲步月的神仙。
正是容顔潇灑更清奇,裝束新鮮多古怪。
他兩個遠遠地望見祖師到來,便上前稽首再拜道:“師父,俺兩個是蒼梧郡湘江岸修行的全真,接待師父得遲,萬望恕罪!”呂師指着白鶴道:“你本是鳳匹鸾俦,如何敢頭尾!”又指着香獐說道:“你本是狐群狗黨,如何敢隐姓埋名!”老鶴見說出他本相,低首無言,不敢答應。
獨這香獐向前道:“俺們委是全真,師父休得錯認,将人比畜。
”呂師道:“汝這謊頑皮,巧語花言,待要瞞我,将謂我劍不利乎?”隻這一句話,吓得那白鶴兒魂飛天外,魄散九霄,雙膝跪倒在地上,道:“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