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雲陽幾乎命終。
幸保奏敕貶潮陽,一路苦無窮,如今方顯俺仙家妙用。
湘子見退之一路裡愁眉不展,面帶憂容,十分樵淬,比昔日在朝時節大不相同,便對藍彩和道:“仙兄,我和你駕起雲來,先往藍關道上,等俺叔父前來何如?”藍彩和道:“依我愚見,再去請鐘、呂師父來鋪排一個機關,才好下手度他。
”湘子道:“仙兄所言有理,就勞仙兄往洞府去走一遭,弟子在藍關道上相候。
”彩和依言而去。
湘子唱道:“叔父!
我度你非同容易,你為何苦苦執迷?空教我費盡心機,你毫不解意,隻得變番僧,藏機度你。
再若是不回頭,光陰有幾?閻王勾,悔之晚矣!”
湘子唱道情才罷,隻見藍彩和同鐘、呂兩師來到。
湘子上前施禮,告兩師道:“我叔父已往潮陽,正在路上。
若不降些風雪,驚以虎狼,使我叔父備嘗苦楚,則道心不堅。
今欲吩咐值日功曹喚巽二起風,滕六作雪,一月之間,倏大倏小,不得暫止。
弟子與藍師兩個,或化作艄子撐駕渡船;或化作漁父澗下釣魚;或化作樵夫山頭斲樹;或化作田父帶笠荷鋤;或化作牧童橫眠牛背;再化一美女莊招贅叔父受些繃吊之苦。
一路上各顯神通,多方變化。
若再不回心,須命藍關土地差千裡眼、順風耳,化為猛虎,把張千、李萬先馱至山中修行,止留叔父一人一騎走上藍關,就于藍關近便去處化出一間草庵,與他栖止,待馬死人孤,然後度他,不知仙師以為可否?”兩師道:“作用甚當。
”正是:
雙跨青鸾下玉階,瑤天相送白雲垓。
神仙豈肯臨凡世,為度文公去複來。
湘子與衆仙商榷已定,依計而行。
湘子便乃畫地成河,阻着退之的去路,把雲陽簡闆化作一隻船,撐在對河樹陰底下歇着,等待退之前來,把幾句言語打動他。
那河有恁險處,有詩為證:
洪水滔滔一派波,流沙漠漠漾金梭。
如江煙浪掀天起,似海風濤卷地拖。
遊戲蚊蜃沖窟出,翻騰鼍鼈轉身多。
莫言小艇難搖槳,縱有龍舟怎得過?
退之一路上對張千說道:“我們離家的時節恰像天氣還熱,如今竟像深秋光景,紅葉黃花,金風乍起,好不凄涼。
真個是:石路荒涼接野蒿,西風吹馬利如刀。
誰憐千裡飄零客,冷露寒霜逼二毛。
”張千道:“老爺,你一身去國甘辛苦,千裡投荒莫歎嗟。
自恨當初忠勸主,誰知今日受波查?”正在愁歎,恰好過着一一個地方,那門樓額上題着“黃華駐館”。
退之道:“這是驿地了,我們且進去歇宿一宵,明日再行。
”誰知那驿丞再三不容,道:“新奉聖旨,單言不許留你在驿中宿歇,如有容留者以違旨論。
”退之聽了,垂下淚來,道:“我已離京遠了,有準人知道?”驿丞道:“若要不知,除非莫為。
我實是官卑職小,怕長官知道。
”退之正要發怒,忽見李萬來禀道:“老爺,前面不知是恁麼地方,有一條大河阻住去路,四下裡空蕩蕩,沒有一隻渡船,怎麼過得去?”退之擡頭一望,歎道:“果然是分大河,風浪這般洶湧,怎生得渡到那邊?”便問驿丞道:“你既不肯容我安歇,有渡船尋一隻送我過河也罷。
”驿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