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藍關上那一個地方,怎麼能夠在這裡?”文公道:“我實實是韓尚書,不是冒認。
”張千道:“如今世上冒名托姓趁口認的好不多得緊。
我也難信你,你且說怎麼不到潮州,倒來這卓韋山上?”文公道:“隻因不聽侄兒韓湘子的說話,我在那藍關上受了多多少少的虧苦,性命就如那風裡燈爐上雪,虧侄兒領我來投拜沐目真人,做個徒弟,故此情願在這裡焚香點燭,掃地烹茶。
”張千道:“且說公子韓湘為何去修行?說得對才信你是韓老爺。
”文公道:“我哥哥韓會、嫂嫂鄭氏,止生得湘子一人。
湘子三歲還不會說話,直到我中舉回來,湘子方才說得話出;及至養得成人長大,他一心一意要出家修行,不旨讀書;娶得林小姐蘆英為妻,他又同牀不共枕,同席不同衾;我一日在那灑金橋邊遇見兩個道人,說自家經天緯地,會武能文,我請他兩個回家教訓湘子,因此湘子逃去修行,許久不回來,教我無日不記挂,到處貼招子,訪問他的下落。
我那一年在南壇祈雪時,曾有一個道人說是湘子,替我登壇祈下一天大雪;我做生日的時節,也曾有一個道人說是湘子,來度我出家。
三番五次,我隻是不信,他徑自去了。
我直到藍關道上,才知侄兒湘子真是仙人,那兩個道人真是漢鐘離、呂純陽。
說得對也不對?”張千聽罷,哭道:“我兩人正是張千、李萬。
老爺怎的一些也不認得我們?”文公不覺也堕下淚來。
三個人正在那裡悲悲切切,訴說衷腸,隻見沐目真人近前喝道:“悲歡離合,塵俗火坑,我這裡百慮都捐,萬念盡下,你三人怎的還擺脫不開,做出這許多兒女子的情态?”文公把前後根因說了一遍、沐目真人道:“這都是前生業障,今世罪根。
既到了我這個去處,一切付之烏有,再休提起了。
”
文公道:“謹遵師命。
”從此以後,文公又得張千、李萬做個道伴兒,更覺得有說有道。
不想過得兩日,真人忽然叫道:“韓愈,有一隻仙鶴銜著書來,你快取來我看。
”文公忙取書遞與真人。
真人看了書,便道:“你侄兒湘子書來,說你年紀高大,做不得那重生活。
你快快洗淨身子,且去養這一隻牛。
”文公見那隻牛,前鬃一丈,後腿八尺,猙獰兇惡,如同猛虎一般。
便上前禀道:“師父,這隻牛一發難管了。
”真人道:“我有幾句話吩咐你,你可記取:
〔雁兒落〕我也曾,遇明師傳妙訣,指與我天邊月。
月圓時玉蕊生,月缺時金花謝。
三五按時節,老嫩自分别。
送入黃婆舍,休教輕漏洩。
這是我的訣。
你看靈龜吸盡金烏血,下一個烈決,做一個長生不老客。
又:
有一個鐵牛兒扶過江,有一個泥馬兒山中放,有一個石獅子咬注繩,怎的枯井裡翻波浪,有一個泥土地念文章,木羅漢誦《金剛》,畫美女能歌唱。
有一個紙門神會舞槍,眼見的蛇吞象。
非是俺謊家住在南洋,信不信二三更顯太陽。
”
文公道:“師父吩咐的,弟子都記得了。
隻是這牛兒性發颠狂,弟子怎麼樣才降伏得他倒?”真人道:“喂草時,要按着子午卯酉,不要錯過了時辰。
我再與你一把慧劍,牛若颠狂不伏你拘管的時節,你就把這劍砍下他的頭來,他自然不妄動了。
”文公依命,把牛兒拴在房内,照依子午卯西四個時辰,喂放水草,不敢有一日怠慢懈弛。
算将來已經三載有餘,那牛兒服服帖帖,再不狂颠。
一日,真人叫道:“韓愈,今日廚下無柴,你再去打一擔來。
我另有話說。
”文公道:“前次在花園内打的,如今往那裡去打?策真人道:“從西北方去,有一座山,名叫青龍山。
這邊是卓韋山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