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這劉可的母親也是鳄魚咬下河裡去?隻不知為何到脫得這兩隻鞋子在岸上?”便叫湘子近前,把劉可的話與湘子說了一遍。
那湘子慧眼早已知道這件事情,正要等退之回衙計較,除去這害。
恰好退之叫他,他便對退之說道:“鳄魚為害已久,從來府官謹謹避他,隻候得升遷,離了這個地方就是福了,誰人顧去驅逐他?所以養成這個禍患。
叔父明日出堂,可寫下一道檄文祭告天地。
待侄兒遣馬、趙二将,把檄文納在鳄魚口中,驅逐鳄魚下了大海,锢禁住他,不許再為民害。
然後表白出劉可母親緻死緣由,才見叔父忠照天地,信及豚魚,使這阖郡士民建祠屍祝,豈不美哉!”
退之依了湘子說話,次早出堂,即便取下榜紙,研墨揮毫,作《祭鳄魚文》雲:維年月日,潮州刺史韓愈,使軍事衙推秦濟,以羊一、豬一,投惡溪之潭水,以與鳄魚食,而告之曰:昔先王既有天下,列山澤,網繩擉刃,以除蟲蛇惡物為民害者,驅而出之四海之外。
及後王德薄,不能遠有,則江淮之間,尚皆棄之,以與蠻夷楚越,況潮嶺海之間,去京師萬裡哉?鳄魚之涵淹卵育于此,亦固其所。
今天子嗣位,神聖慈武,四海之外,六合之内,皆撫而有之。
況禹迹所掩,維揚之近地,刺史縣令之所治,出貢賦以供天地宗廟百神之祀之壤者哉!鳄魚其不可與刺史雜處此土也!刺史受天子命,守此土,治此民,而鳄魚悍然不安溪潭,據處食民畜雞豕鹿獐,以肥其身,以種其子孫,與刺史抗拒,争為長雄。
刺史雖驽弱,亦安肯為鳄魚低首下心,伈伈倪倪,為民吏羞,以偷活于此耶?且承天子命以來為吏。
固其勢不得不與鳄魚辨。
鳄魚有知,其聽刺史言:潮之州,大海在其南,鲸鵬之大,蝦蟹之細,無不容歸,以生以食,鳄魚朝發而夕至也。
今與鳄魚約,盡三日,其率醜類南徙于海,以避天子之命吏。
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至七日;七日不能,是終不肯徙也,是不有刺史聽其言也。
不然,則是鳄魚冥頑不靈,刺史雖有言,不聞不知也。
夫徼天子之命吏,不聽其言,不徒以避之,與冥頑不靈,而為民物害者皆可殺!刺史則選材技吏民,操強弓毒矢,以與鳄魚從事,必盡殺乃止。
其無悔!
退之作檄文已畢,遣軍事衙推秦濟赍捧到河邊,投下水去。
原來那鳄魚自從來到潮州河内,每日出來遊衍,遇着民畜的影兒,他便乘着水勢把尾巴卷到岸上,将民畜一溜風卷下水去吞吃了。
以此人人都怕得緊,沒人敢走到那裡去。
鳄魚沒得吃,又迎風簸浪,擁水騰波,把城裡城外住的人都淹得不死不活,沒一個安身之地。
這秦濟領了退之的檄文,思量要去,恐怕撞見鳄魚發起威來,被他卷下肚子;要不去時,又怕新官新府法令嚴明,先受了杖責,削奪了職銜。
左思右算,趑趄沒法,不得已大着膽,硬着肚腸,帶幾個人,拿了祭物,跑到河邊。
恰好那鳄魚仰着頭,開着大口,在那裡觀望。
看官,且說鳄魚每日到河邊便掀天揭地,作怪逞兇,今日為何這般斂氣呆觀,停眸不動?原來是韓湘子差遣馬、趙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