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道人。
”女娘念念有詞,那劍即時下地。
衆皆大笑。
先生分開人叢,走了。
一呵人尚未散,先生複回來。
莫是奈何那女娘?卻是來取劍。
先生去了。
自後女子在卦鋪裡,從早至晚,挨擠不開。
算命發課,書符咒水,沒工夫得吃點心,因此出名。
忽一日,見一個人引着一乘轎子,來請小娘子道:“小人是江州趙安撫老爺的家人。
今有小衙内患病,日久不痊。
奉台旨,請教小娘子乘轎就行。
”女娘分付了丈夫,教回店裡去。
女子上轎來,見趙安撫引入花園。
見小衙内在亭子上,自言自語,口裡酒香噴鼻。
一行人在花園角門邊,看白衣女士作法。
念咒畢,起一陣大風:來無形影去無知,吹開吹謝總由伊。
無端暗度花枝上,偷得清香送與誰?
風過處,見一黃衣女子,怒容可掬,叱喝:“何人敢來奈何我!”見了白衣女士,深深下拜道,“原來是妹子。
”白衣女士道:“甚的姐姐從空而下?”那女子道:“妹妹,你如何來這裡?”白衣女士道:“奉趙安撫請來救小衙内,壞那邪祟。
”女子不聽得萬事俱休,聽了時,睜目切齒道:“你丈夫不能救,何況救外人!”一陣風不見了黃衣女子。
白衣女士就花園内救了小衙内。
趙安撫禮物相酬謝了,教人送來顧一郎店中。
到得店裡,把些錢賞與來人,發落他去。
問顧一郎:“丈夫可在房裡?”顧一郎道:“好教小娘子得知,走一個黃衣女子入房,挾了官人,托起天窗,望西南上去了。
”白衣女士道:“不妨!”
即喝聲:“起!”就地上踏一片雲,起去趕那黃衣女子。
仿佛趕上,大叫:“還我丈夫來!”黃衣女子看見趕來,叫聲:“落!”
放下劉本道,卻與白衣女士鬥法。
本道顧不得妻子,隻顧自走。
走至一寺前,力乏了,見一僧在門首立地。
本道問:“吾師,借上房歇腳片時則個!”僧言:“今日好忙哩!有一施主來寺中齋僧。
”正說間,隻見數擔柴,數桶醬,數擔米,更有香燭紙劄并齋襯錢,遠望涼傘下一人,便見那球頭光紗帽、寬袖綠羅袍、身材不滿三尺的人。
本道見了,落荒便走。
被那施主趕上,一把捉住道:“你便是打我一棹竿的人!今番落于吾手,我正要取你的心肝,來做下酒。
”本道正在危急,卻得白衣女士趕來寺前,見了那人,叫道:“哥哥莫怪!他是我丈夫。
”說猶未畢,黃衣女子也來了,對那人高叫道:“哥哥,莫聽他!那裡是他真丈夫?既是打哥哥的,姊妹們都是仇人了。
”一扯一拽,四個攪做一團。
正争不開,隻見寺中走出一個老人來,大喝一聲:“畜生不得無禮!”叫:“變!”黃衣女子變做一隻黃鹿;綠袍的人,變做綠毛靈龜;白衣女子,變做一隻白鶴。
老人乃是壽星,騎白鶴上升,本道也跨上黃鹿,跟随壽星;靈龜導引,上升霄漢。
那劉本道原是延壽司掌書記的一位仙官,因好與鶴鹿龜三物頑耍,懶惰正事,故此谪下凡世為貧儒。
谪限完滿,南極壽星引歸天上。
那一座寺,喚做壽星寺,見在江州浔陽江上,古迹猶存。
詩雲:
原是仙官不染塵,飄然鶴鹿可為鄰。
神仙不肯分明說,誤了閻浮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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