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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六十三 列傳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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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昭窦儀(弟俨偁)呂餘慶劉熙古(子蒙正蒙叟)石熙載(子中立)李穆(弟肅) 張昭,字潛夫,本名昭遠,避漢祖諱,止稱昭。

    自言漢常山王耳之後,世居濮州範縣。

    祖楚平,壽張令。

    楚平生直,即昭父也。

    初,楚平赴調長安,值巢寇亂,不知所終。

    直幼避地河朔,既寇,以父失所在,時盜賊蜂起,道路榛梗,乃自秦抵蜀,徒行丐食,求父所在,積十年不能得。

    乃發哀行服,躬耕海濱。

    青州王師範開學館,延置儒士,再以書币招直,署賓職。

    師範降梁,直脫難北歸,以《周易》、《春秋》教授,學者自遠而至,時号逍遙先生。

     昭始十歲,能誦古樂府、詠史詩百餘篇;未冠,遍讀《九經》,盡通其義。

    處侪類中,緩步闊視,以為馬、鄭不己若也。

    後至贊皇,遇程生者,專史學,以為專究經旨,不通今古,率多拘滞,繁而寡要;若極談王霸,經緯治亂,非史不可。

    因出班、範《漢書》十餘義商榷,乃授昭《荀紀》、《國志》等,後又盡得十三史,五七年間,能馳騁上下數千百年事。

    又注《十代興亡論》。

    處亂世,躬耕負米以養親。

     後唐莊宗入魏,河朔遊士,多自效軍門,昭因至魏,攜文數十軸谒興唐尹張憲。

    憲家富文籍,每與昭燕語,講論經史要事,恨相見之晚,即署府推官。

    同光初,奏授真秩,加監察禦史裡行。

    憲為北京留守,昭亦從至晉陽。

    莊宗及難,聞邺中兵士推戴明宗,憲部将符彥超合戍将應之。

    昭謂憲曰:"得無奉表勸進為自安之計乎?"憲曰:"我本書生,見知主上,位至保厘,乃布衣之極。

    苟靦顔求生,何面目見主于地下?"昭曰:"此古人之志也,公能行之,死且不朽矣。

    "相泣而去,憲遂死之,時論重昭能成憲之節。

     時有害昭者,昭曰:"明誠所至,期不再生,主辱臣亡,死而無悔。

    "衆執以送彥超,彥超曰:"推官正人,無得害之。

    "又逼昭為榜安撫軍民。

    事甯,以昭為北京留守推官,加殿中侍禦史、内供奉官,賜绯。

    天成三年,改安義軍節度掌書記。

     時以武皇、莊宗實錄未修,诏正國軍節度盧質、西川節度副使何瓒、秘書監韓彥輝缵錄事迹。

    瓒上言:"昭有史材,嘗私撰《同光實錄》十二卷,又聞其欲撰《三祖志》,并藏昭宗朝賜武皇制诏九十餘篇,請以昭所撰送史館。

    "拜昭為左補阙、史館修撰,委之撰錄。

    昭以懿祖、獻祖、太祖并不踐帝位,仍補為《紀年錄》二十卷,又撰《莊宗實錄》三十卷上之。

    優诏褒美,遷都官員外郎。

     時皇子競尚奢侈,昭疏谏曰: 帝王之子,長于深宮,安于逸樂,紛華之玩,絲竹之音,日接于耳目,不與驕期而驕自至。

    傥非天資英敏,識本清明,以此蕩心,焉能無惑。

    苟不豫為教道,何以置之盤牙?臣見先帝時,皇子、皇弟盡喜無稽玩物之言,厭聞緻治經邦之論,入則務飾姬姜,出則廣增仆馬;親賓滿坐,食客盈門,箴規者少,諧谑者多。

    以此而欲托以主治,不亦難乎?臣請諸皇子各置師傅,陛下令皇子屈身師事之,講論道德。

    使一日之中,止記一事,一歲之内,所記漸多。

    每月終,令師傅具錄聞奏。

    或皇子上谒之時,陛下更令侍臣面問,十中得五,為益良多,博識安危之理,深知成敗之由。

     臣又聞古之人君,即位而封太子、拜諸王,究其所由,蓋有深旨。

    使庶不亂嫡,疏不間親,禮秩有常,邪慝不作。

    近代人君,失于此道,以至邦家構患,釁隙萌生。

    昔隋祖聰明,炀帝亦傾楊勇;太宗齊聖,魏王終覆承乾。

    臣每讀古書,深悲其事。

    願于聖代,杜此厲階。

    其于蔔貳封宗,在臣未敢輕議。

    臣請諸皇子于恩澤賜與之間,婚姻省侍之際,依嫡庶而為禮秩,據親疏而定節文,示以等威,絕其徼幸,保宗之道,莫大于斯。

     明宗覽疏而不用。

     四年,上《武王以來功臣列傳》三十卷,以本官知制诰。

    明宗好畋獵,昭疏谏曰: 太祖初鎮太原,每年打鹿于北鄙;先帝在位,暇日射雁于近郊。

    此蓋軍務之餘,畋遊自适。

    自先帝因圖啟祚,向明禦宇,則宜易彼諸侯之事,肅乎萬乘之儀。

    而猶因習舊風,失其威重,驅逐原獸,殆無虛日。

     臣愚以為事有可畏者四焉。

    洛都舊制,宮城與禁苑相連,人君宴遊,不離苑囿,禦馬來往,辇路坦夷,不涉荒郊,何憂蹶失。

    今則驅馳骖服,涉曆榛蕪,此後節氣嚴凝,徑途凍滑,萬一有銜橛之變,陛下縱自輕,奈宗廟社稷何?所可畏者一也。

    又陛下新有四海,宜以德服萬邦。

    今則江、嶺未平,淮夷尚梗,彼初聞陛下革先朝之失政,還太古之淳風,禦物以慈,節财以儉,有典有則,不矜不驕,彼必有三苗率服之心,七旬來格之意。

    如聞陛下暫遊近甸,彼即以為複好畋遊。

    所可畏者二也。

    臣又聞"作法于涼,其弊猶貪,作法于貪,弊将如何?"且打鹿射雁之事新,敗軌傾辀之轍在,常宜取鑒,不可因循。

    所可畏者三也。

    臣又聞"作事可法,贻厥孫謀。

    "若陛下以齊聖廣淵之機,聰明神武之量,其可以宴遊蒐狩之事,少累聖明,所謂"城中好廣眉,城外加半額",為法之弊,靡不由茲。

    所可畏者四也。

     伏望陛下居高慮遠,慎始圖終,思創業之艱難,知守成之不易,念老氏馳騁之戒,樹文王忠厚之基,約三驅之舊章,定四時之遊幸。

    始出有節,後不敢違。

     疏奏,明宗嘉納之。

     長興二年,丁内艱,赙絹布五十匹,米麥五十石。

    昭性至孝,明宗聞其居喪哀毀,複賜以錢币。

    服除,改職方員外郎、知制诰,充史館修撰。

    上言乞複本朝故事,置觀察使察民疾苦,禦史彈事,谏官月給谏紙。

    并從之。

    又奏請勸農耕及置常平倉等數事。

     明宗方務聽納,昭複上疏曰:"臣聞'安不忘危,治不忘亂'者,先儒之丕訓;'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者,前經之至戒。

    究觀列辟,莫不以驕矜怠惰,有虧盛德。

    恭惟太宗貞觀之初,玄宗開元之際,焦勞庶政,以緻太平。

    及國富兵消,年高志逸,乃忽守約之道,或贻執簡之譏。

    陛下以慈儉化天下,以禮法檢臣鄰,绌奸邪之黨,延正直之論,務遵純儉,以節浮費,信賞必罰,至公無私。

    其創業垂統之基,如貞觀、開元之始,然陛下有始有終,無荒無怠。

    臣又伏念保邦之道,有八審焉,願為陛下陳之:夫委任審于材器,聽受審于忠邪,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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