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喜曰:"社稷得人矣,中興基業,其在是乎?"會金遣使将歸河南地,飛言:"金人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臣謀國不臧,恐贻後世譏"桧銜之。
九年,以複河南,大赦。
飛表謝,寓和議不便之意,有"唾手燕雲,複仇報國"之語。
授開府儀同三司,飛力辭,謂:"今日之事,可危而不可安;可憂而不可賀;可訓兵饬士,謹備不虞,而不可論功行賞,取笑敵人。
"三诏不受,帝溫言獎谕,乃受。
會遣士〈亻褭〉谒諸陵,飛請以輕騎從灑埽,實欲觀釁以伐謀。
又奏:"金人無事請和,此必有肘腋之虞,名以地歸我,實寄之也。
"桧白帝止其行。
十年,金人攻拱、亳,劉锜告急,命飛馳援,飛遣張憲、姚政赴之。
帝賜劄曰:"設施之方,一以委卿,朕不遙度。
"飛乃遣王貴、牛臯、董先、楊再興、孟邦傑、李寶等,分布經略西京、汝、鄭、颍昌、陳、曹、光、蔡諸郡;又命梁興渡河,糾合忠義社,取河東、北州縣。
又遣兵東援劉锜,西援郭浩,自以其軍長驅以阚中原。
将發,密奏言:"先正國本以安人心,然後不常厥居,以示無忘複仇之意。
"帝得奏,大褒其忠,授少保,河南府路、陝西、河東北路招讨使,尋改河南、北諸路招讨使。
未幾,所遣諸将相繼奏捷。
大軍在颍昌,諸将分道出戰,飛自以輕騎駐郾城,兵勢甚銳。
兀術大懼,會龍虎大王議,以為諸帥易與,獨飛不可當,欲誘緻其師,并力一戰。
中外聞之,大懼,诏飛審處自固。
飛曰:"金人伎窮矣。
"乃日出挑戰,且罵之。
兀術怒,合龍虎大王、蓋天大王與韓常之兵逼郾城。
飛遣子雲領騎兵直貫其陣,戒之曰:"不勝,先斬汝!"鏖戰數十合,賊屍布野。
初,兀術有勁軍,皆重铠,貫以韋索,三人為聯,号"拐子馬",官軍不能當。
是役也,以萬五千騎來,飛戒步卒以麻劄刀入陣,勿仰視,第斫馬足。
拐子馬相連,一馬仆,二馬不能行,官軍奮擊,遂大敗之。
兀術大恸曰:"自海上起兵,皆以此勝,今已矣!"兀術益兵來,部将王剛以五十騎觇敵,遇之,奮斬其将。
飛時出視戰地,望見黃塵蔽天,自以四十騎突戰,敗之。
方郾城再捷,飛謂雲曰:"賊屢敗,必還攻颍昌,汝宜速援王貴。
"既而兀術果至,貴将遊奕、雲将背嵬戰于城西。
雲以騎兵八百挺前決戰,步軍張左右翼繼之,殺兀術婿夏金吾、副統軍粘罕索孛堇,兀術遁去。
梁興會太行忠義及兩河豪傑等,累戰皆捷,中原大震。
飛奏:"興等過河,人心願歸朝廷。
金兵累敗,兀術等皆令老少北去,正中興之機。
"飛進軍朱仙鎮,距汴京四十五裡,與兀術對壘而陣,遣骁将以背嵬騎五百奮擊,大破之,兀術遁還汴京。
飛檄陵台令行視諸陵,葺治之。
先是,紹興五年,飛遣梁興等布德意,招結兩河豪傑,山砦韋铨、孫謀等斂兵固堡,以待王師,李通、胡清、李寶、李興、張恩、孫琪等舉衆來歸。
金人動息,山川險要,一時皆得其實。
盡磁、相、開德、澤、潞、晉、绛、汾、隰之境,皆期日興兵,與官軍會。
其所揭旗以"嶽"為号,父老百姓争挽車牽牛,載糗糧以饋義軍,頂盆焚香迎候者,充滿道路。
自燕以南,金号令不行,兀術欲簽軍以抗飛,河北無一人從者。
乃歎曰:"自我起北方以來,未有如今日之挫衄。
"金帥烏陵思謀素号桀黠,亦不能制其下,但谕之曰:"毋輕動,俟嶽家軍來即降。
"金統制王鎮、統領崔慶、将官李觊崔虎華旺等皆率所部降,以至禁衛龍虎大王下忔查千戶高勇之屬,皆密受飛旗榜,自北方來降。
金将軍韓常欲以五萬衆内附。
飛大喜,語其下曰:"直抵黃龍府,與諸君痛飲爾!"
方指日渡河,而桧欲畫淮以北棄之,風台臣請班師。
飛奏:"金人銳氣沮喪,盡棄辎重,疾走渡河,豪傑向風,士卒用命,時不再來,機難輕失。
"桧知飛志銳不可回,乃先請張俊、楊沂中等歸,而後言飛孤軍不可久留,乞令班師。
一日奉十二金字牌,飛憤惋泣下,東向再拜曰:"十年之力,廢于一旦。
"飛班師,民遮馬恸哭,訴曰:"我等戴香盆、運糧草以迎官軍,金人悉知之。
相公去,我輩無噍類矣。
"飛亦悲泣,取诏示之曰:"吾不得擅留。
"哭聲震野,飛留五日以待其徙,從而南者如市,亟奏以漢上六郡閑田處之。
方兀術棄汴去,有書生叩馬曰:"太子毋走,嶽少保且退矣。
"兀術曰:"嶽少保以五百騎破吾十萬,京城日夜望其來,何謂可守?"生曰:"自古未有權臣在内,而大将能立功于外者,嶽少保且不免,況欲成功乎?"兀術悟,遂留。
飛既歸,所得州縣,旋複失之。
飛力請解兵柄,不許,自廬入觐,帝問之,飛拜謝而已。
十一年,諜報金分道渡淮,飛請合諸帥之兵破敵。
兀術、韓常與龍虎大王疾驅至廬,帝趣飛應援,凡十七劄。
飛策金人舉國南來,巢穴必虛,若長驅京、洛以搗之,彼必奔命,可坐而敝。
時飛方苦寒嗽,力疾而行。
又恐帝急于退敵,乃奏:"臣如搗虛,勢必得利,若以為敵方在近,未暇遠圖,欲乞親至蕲、黃,以議攻卻。
"帝得奏大喜,賜劄曰:"卿苦寒疾,乃為朕行,國爾忘身,誰如卿者?"師至廬州,金兵望風而遁。
飛還兵于舒以俟命,帝又賜劄,以飛小心恭謹、不專進退為得體。
兀術破濠州,張俊駐軍黃連鎮,不敢進;楊沂中遇伏而敗,帝命飛救之。
金人聞飛至,又遁。
時和議既決,桧患飛異己,乃密奏召三大将論功行賞。
韓世忠、張俊已至,飛獨後,桧又用參政王次翁計,俟之六七日。
既至,授樞密副使,位參知政事上,飛固請還兵柄。
五月,诏同俊往楚州措置邊防,總韓世忠軍還駐鎮江。
初,飛在諸将中年最少,以列校拔起,累立顯功,世忠、俊不能平,飛屈己下之,幕中輕銳教飛勿苦降意。
金人攻淮西,俊分地也,俊始不敢行,師卒無功。
飛聞命即行,遂解廬州圍,帝授飛兩鎮節,俊益恥。
楊麼平,飛獻俊、世忠樓船各一,兵械畢備,世忠大悅,俊反忌之。
淮西之役,俊以前途糧乏訹飛,飛不為止,帝賜劄褒谕,有曰:"轉饷艱阻,卿不複顧。
"俊疑飛漏言,還朝,反倡言飛逗遛不進,以乏饷為辭。
至視世忠軍,俊知世忠忤桧,欲與飛分其背嵬軍,飛議不肯,俊大不悅。
及同行楚州城,俊欲修城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