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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五十八 列傳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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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寶三年,征嶺南,以美為行營諸軍都部署、朗州團練使,尹崇珂副之。

    進克富川,鋹遣将率衆萬餘來援,遇戰大破之,遂克賀州。

    十月,又下昭、桂、連三州,西江諸州以次降。

    美以功移南面都部署,進次韶州。

     韶,廣之北門也,賊衆十餘萬聚焉。

    美揮兵進乘之,韶州遂拔,斬獲數萬計。

    鋹窮蹙,四年二月,遣其臣王珪詣軍門求通好,又遣其左仆射蕭漼、中書舍人卓惟休奉表乞降。

    美因谕以上意,以為彼能戰則與之戰,不能戰則勸之守,不能守則谕之降,不能降則死,不能死則亡非此五者他不得受。

    美既令殿直冉彥衮部送漼等赴阙。

     鋹複遣其弟保興率衆拒戰,美即率厲士卒倍道趨栅頭,距廣州百二十裡。

    鋹兵十五萬依山谷堅壁以待,美因築壘休士,與諸将計曰:"彼編竹木為栅,若攻之以火,彼必潰亂。

    因以銳師夾擊之,萬全策也。

    "遂分遣丁夫數千人,人持二炬,間道造其栅。

    及夜,萬炬俱發,會天大風,火勢甚熾。

    鋹衆驚擾來犯,美揮兵急擊之,鋹衆大敗,斬數萬計。

    長驅至廣州,鋹盡焚其府庫,遂克之,擒鋹送京師,露布以聞。

    即日,命美與尹崇珂同知廣州兼市舶使。

    五月,拜山南東道節度。

    五年,兼嶺南道轉運使。

    土豪周思瓊聚衆負海為亂,美讨平之,嶺表遂安。

     八年,議征江南。

    九月,遣美與劉遇等率兵先赴江陵。

    十月,命美為升州道行營都監,與曹彬偕往,進次秦淮。

    時舟楫未具,美下令曰:"美受诏,提骁果數萬人,期于必勝,豈限此一衣帶水而不徑度乎?"遂麾以涉,大軍随之,吳師大敗。

    及采石矶浮梁成,吳人以戰艦二十餘鳴鼓溯流來趨利。

    美麾兵奮擊,奪其戰艦,擒其将鄭賓等七人,又破其城南水砦,分舟師守之。

    奏至,太祖遣使令亟徙置戰棹,以防他變。

    美聞诏即徙軍。

    是夜,吳人果來攻砦,不能克。

    進薄金陵,江南水陸十萬陳于城下,美率兵襲擊,大敗之。

    李煜危甚,遣徐铉來乞緩師,上不之省,仍诏諸将促令歸附。

    煜遷延未能決,夜遣兵數千,持炬鼓噪來犯我師。

    美率精銳以短兵接戰,因與大将曹彬率士晨夜攻城,百道俱進。

    金陵平,以功拜宣徽北院使。

     秋,命副黨進攻太原,戰于汾上,破之,且多擒獲。

    太平興國初,改南院使。

    三年,加開府儀同三司。

    四年,命将征太原,美為北路都招讨,判太原行府事。

    部分諸将進讨,并州遂平。

    繼征範陽,以美知幽州行府事。

    及班師,命兼三交都部署,留屯以捍北邊。

    三交西北三百裡,地名固軍,其地險阻,為北邊咽喉。

    美潛師襲之,遂據有其地。

    因積粟屯兵以守之,自是北邊以甯。

    美嘗巡撫至代州,既秣馬蓐食,俄而遼兵萬騎來寇,近塞,美誓衆銜枚奮擊,大破之。

    封代國公。

    八年,改忠武軍節度,進封韓國公。

     雍熙三年,诏美及曹彬、崔彥進等北伐,美獨拔寰、朔、雲、應等州。

    诏内徙其民。

    會遼兵奄至,戰于陳家谷口,不利,骁将楊業死之。

    美坐削秩三等,責授檢校太保。

    明年,複檢校太師。

    知真定府,未幾,改都部署、判并州。

    加同平章事,數月卒,年六十七。

    贈中書令,谥武惠。

    鹹平二年,配飨太宗廟庭。

     子惟德至宮苑使,惟固西上閣門使,惟正西京作坊使,惟清崇儀使,惟熙娶秦王女,平州刺史。

    惟熙女,即章懷皇後也。

    美後追封鄭王,以章懷故也。

     惟吉,美從子,累資為天雄軍駐泊都監。

    雖連戚裡,能以禮法自饬,揚曆中外,人鹹稱其勤敏雲。

     李超者,冀州信都人。

    為禁卒,常從潘美軍中,主刑刀。

    美好乘怒殺人,超每潛緩之。

    美怒解,辄得釋,以是全者甚衆,人謂其有陰德。

     子浚字德淵。

    中進士,累擢秘書、知康州。

    鹹平中,入為刑部詳覆、禦史台推直官。

    屢上書言事,遷開封府推官,賜绯魚。

    景德初,拜虞部員外郎兼侍禦史知雜事,賜金紫。

    從幸澶淵,頗上疏言便宜。

    師還,命與陳堯咨安撫河北。

    逾年,判吏部铨。

    浚居憲府,未再歲,帝寵待之,擢樞密直學士。

    宰相王旦言:"浚雖有剸劇才,然驟曆清切,時望未允。

    "真宗曰:"朕業已許之矣。

    "尋知開封,能檢察隐微,京師稱之。

    累遷至右司郎中,出知秦州,暴疾卒。

    浚與李宗谔同歲同月後一日生,其卒也亦後一日,衆以為異。

     論曰:曹彬以器識受知太祖,遂膺柄用。

    平居,于百蟲之蟄猶不忍傷,出使吳越,籍上私饋,悉用施予,而不留一錢;則其總戎專征,而秋毫無犯,不妄戮一人者,益可信矣。

    潘美素厚太祖,信任于得位之初,遂受征讨之托。

    劉鋹遣使乞降,觀美所喻,辭義嚴正,得奉辭伐罪之體;則其威名之重,豈待平嶺表、定江南、征太原、鎮北門而後見哉?二人皆谥武惠,皆與配飨,兩家子孫,皆能樹立,享富貴。

    而光獻、章懷皆稱賢後,非偶然也。

    君子謂仁恕清慎,能保功名,守法度,唯彬為宋良将第一,豈無意哉?若李浚者,亦以材幹自結主知,遂曆清顯。

    謂為陰德所緻,理或然也。

     《宋史》 元·脫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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