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一上
水上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盈天地之間,無非五行之妙用。
人得陰陽五行之氣以為形,形生神知而五性動,五性動而萬事出,萬事出而休咎生。
和氣緻祥,乖氣緻異,莫不于五行見之。
《中庸》:"至誠之道,可以前知。
國家将興,必有祯祥;國家将亡,必有妖孽。
見乎蓍龜,動乎四體。
禍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
"人之一身,動作威儀,猶見休咎,人君以天地萬物為體,祯祥妖孽之緻,豈無所本乎?故由漢以來,作史者皆志五行,所以示人君之戒深矣。
自宋儒周惇頤《太極圖說》行世,儒者之言五行,原于理而究于誠。
其于《洪範》五行五事之學,雖非所取,然班固、範晔志五行已推本之,及歐陽修《唐志》,亦采其說,且于庶征惟述災眚,而休祥阙焉,亦豈無所見欤?
舊史自太祖而嘉禾、瑞麥、甘露、醴泉、芝草之屬,不絕于書,意者諸福畢至,在治世為宜。
祥符、宣和之代,人君方務以符瑞文飾一時,而丁謂、蔡京之奸,相與傅會而為欺,其應果安在哉?高宗渡南,心知其非,故《宋史》自建炎而後,郡縣絕無以符瑞聞者,而水旱、劄瘥一切咎征,前史所罕見,皆屢書而無隐。
于是六主百五十年,兢兢自保,足以圖存。
《易·震》之《彖》曰:"震來虩虩,恐緻福也。
"人君緻福之道,有大于恐懼修省者乎?昔禹緻群臣于會稽,黃龍負舟,而執玉帛者萬國。
孔甲好鬼神,二龍降自天,而諸侯相繼畔夏。
桑谷共生于朝,雉升鼎耳而雊,而大戊、武丁複修成湯之政。
穆王得白狼、白鹿,而文、武之業衰焉。
徐偃得朱弓矢,宋湣有雀生鹯,二國以霸,亦以之亡。
大概征之休咎,猶卦之吉兇,占者有德以勝之則兇可為吉,無德以當之則吉乃為兇。
故德足勝妖,則妖不足慮;匪德緻瑞,則物之反常者皆足為妖。
妖不自作,人實興之哉!今因先後史氏所紀休咎之征,彙而輯之,作《五行志》。
潤下,水之性也。
水失其性,則為災沴。
舊說以恒寒、鼓妖、魚孽、豕禍、雷電、霜雪、雨雹、黑眚、黑祥皆屬之水,今從之。
醴泉、河清雖為瑞應,苟非其時,未必不為異,故雜附于編。
他如甘露、嘉禾、芝草一切祥瑞之物,見于後者,因其事而考其時,則休咎自見,故亦各以類相從雲。
建隆元年十月,棣州河決,壞厭次、商河二縣居民廬舍、田疇。
二年,宋州汴河溢。
孟州壞堤。
襄州漢水漲溢數丈。
四年八月,齊州河決。
九月,徐州水損田。
乾德二年四月,廣陵、揚子等縣潮水害民田。
七月,泰山水,壞民廬舍數百區,牛畜死者甚衆。
三年二月,全州大雨水。
七月,蕲州大雨水,壞民廬舍。
開封府河決,溢陽武。
河中府、孟州并河水漲,孟州壞中潬軍營、民舍數百區。
河壞堤岸石,又溢于郓州,壞民田。
泰州潮水損鹽城縣民田。
淄州、濟州并河溢,害鄒平、高苑縣民田。
四年,東阿縣河溢,損民田。
觀城縣河決,壞居民廬舍,注大名。
又靈河縣堤壞,水東注衛南縣境及南華縣城。
七月,荥澤縣河南北堤壞。
八月,宿州汴水溢,壞堤。
淄州清河水溢,壞高苑縣城,溺數百家及鄒平縣田舍。
泗州淮溢。
衡州大雨水月餘。
五年,衛州河溢,毀州城,沒溺者甚衆。
開寶元年六月,州府二十三大雨水,江河泛溢,壞民田、廬舍。
七月,泰州潮水害稼。
八月,集州霖雨河漲,壞民廬舍及城壁、公署。
二年七月,下邑縣河決。
是歲,青、蔡、宿、淄、宋諸州水,真定、澶、滑、博、洺、齊、颍、蔡、陳、亳、宿、許州水,害秋苗。
三年,鄭、澶、郓、淄、濟、虢、蔡、解、徐、嶽州水災,害民田。
四年六月,汴水決宋州谷熟縣濟陽鎮。
又郓州河及汶、清河皆溢,注東阿縣及陳空鎮,壞倉庫、民舍。
鄭州河決原武縣。
蔡州淮及白露、舒、汝、廬、颍五水并漲,壞廬舍、民田。
七月,青、齊州水傷田。
五年,河決澶州濮陽,绛、和、廬、壽諸州大水。
六月,河又決開封府陽武縣之小劉村。
宋州、鄭州并汴水決。
忠州江水漲二百尺。
六年,郓州河決楊劉口。
懷州河決獲嘉縣。
颍州淮、渒水溢,渰民舍、田疇甚衆。
七月,曆亭縣禦河決。
單州、濮州并大雨水,壞州廨、倉庫、軍營、民舍。
是秋,大名府、宋、亳、淄、青、汝、澶、滑諸州并水傷田。
七年四月,衛、亳州水。
泗州淮水暴漲入城,壞民舍五百家。
安陽縣河漲,壞居民廬舍百區。
八年五月,京師大雨水。
濮州河決郭龍村。
六月,澶州河決頓丘縣。
沂州大雨,入城,壞居舍、田苗。
九年三月,京師大雨水。
淄州水害田。
太平興國二年六月,孟州河溢,壞溫縣堤七十餘步,鄭州壞荥澤縣甯王村堤三十餘步,又漲于澶州,壞英公村堤三十步。
開封府汴水溢,壞大甯堤,浸害民田。
忠州江漲二十五丈。
興州江漲,毀棧道四百餘間。
管城縣焦肇水暴漲,逾京水。
濮州大水,害民田凡五千七百四十三頃。
颍州颍水漲,壞城門、軍營、民舍。
七月,複州蜀、漢江漲,壞城及民田、廬舍。
集州江漲,泛嘉川縣。
三年五月,懷州河決獲嘉縣北注。
又汴水決宋州甯陵縣境。
六月,泗州淮漲入南城,汴水又漲一丈,塞州北門。
十月,滑州靈河已塞複決。
四年三月,河南府洛水漲七尺,壞民舍。
泰州雨水害稼。
宋州河決宋城縣。
衛州河決汲縣,壞新場堤。
八月,梓州江漲,壞閣道、營舍。
九月,澶州河漲。
郓州清、汶二水漲,壞東阿縣民田。
複州沔陽縣湖皛漲,壞民舍、田稼。
五年五月,颍州颍水溢,壞堤及民舍。
徐州白溝河溢入州城。
七月,複州江水漲,毀民舍,堤塘皆壞。
六年,河中府河漲,陷連堤,溢入城,壞軍營七所、民舍百餘區。
鄜、延、甯州并三河水漲,溢入州城:鄜州壞軍營,建武指揮使李海及老幼六十三人溺死;延州壞倉庫、軍民廬舍千六百區;甯州壞州城五百餘步,諸軍營、軍民舍五百二十區。
七年三月,京兆府渭水漲,壞浮梁,溺死五十四人。
四月,耀、密、博、衛、常、潤諸州水害稼。
六月,均州涢水、均水、漢江并漲,壞民舍,人畜死者甚衆。
又河決臨邑縣,漢陽軍江水漲五丈。
七月,大名府禦河漲,壞範濟口。
南劍州江水漲,壞居民舍一百四十餘區。
京兆府鹹陽渭水漲,壞浮梁,工人溺死五十四人。
九月,梧州江水漲三丈,入城,壞倉庫及民舍。
十月,河決懷州武陟縣,害民田。
八年五月,河大決滑州房村,徑澶、濮、曹、濟諸州,浸民田,壞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