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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七十三 列傳第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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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起。

    太祖乃辭宗本去,自是紫雲漸散。

    及即位,一日,便殿召見,遵誨伏地請死,帝令左右扶起,因谕之曰:"卿尚記往日紫雲及龍化之夢乎?"遵誨再拜呼萬歲。

    俄而部下有軍卒擊登聞鼓,訴其不法十餘事,太祖釋不問。

    遵誨益惶愧待罪,太祖召而谕之曰:"朕方赦過賞功,豈念舊惡耶?汝可勿複憂,吾将錄用汝。

    "遵誨再拜感泣。

    又問遵誨:"母安在?"遵誨奏曰:"母氏在幽州,經患難睽隔。

    "太祖因令人賂邊民,竊迎其母,送與遵誨。

    遵誨遣外弟劉綜貢馬以謝,太祖解其所服真珠盤龍衣,命赍賜之。

    綜曰:"遵誨人臣,豈敢當此。

    "太祖曰:"吾方委以方面,不此嫌也。

    " 會李筠叛澤、潞,令遵誨從慕容延钊讨之,遷馬軍都軍頭,因留之鎮守。

    三年,召歸,再遷為散員都虞候。

    乾德六年,以西夏近邊,授通遠軍使。

    遵誨既至,召諸族酋長,谕以朝廷威德,刲羊酾酒,宴犒甚至,衆皆悅服。

    後數月,複來擾邊,遵誨率兵深入其境,擊走之,俘斬甚衆,獲羊馬數萬,夷落以定。

    太祖嘉其功,就拜羅州刺史,使如故。

    太宗即位,兼領靈州路巡檢。

     遵誨不知書,豁達無崖岸,多方略,能挽強命中,武藝皆絕人。

    在通遠軍凡十四年,安撫一面,夏人悅服。

    嘗有剽略靈武進奉使鞍馬、兵器者,遵誨部署帳下欲讨之。

    夏人懼,盡歸所略,拜伏請罪,遵誨即慰撫令去。

    自是各謹封略,秋毫不敢犯。

    曆太祖、太宗朝,委遇始終不替,許以便宜制軍事。

    太平興國六年,卒,年五十六。

    帝轸悼久之,遣中使護葬,赗赙加等,錄其子嗣宗、嗣榮為殿直。

     賀惟忠,忻州定襄人。

    少勇敢,善騎射。

    周祖将兵讨三叛,惟忠谒于道左,自陳其有武藝,周祖悅之,即留置所部。

    洎開國,得隸世宗帳下,奏補供奉官,不辭,辄入朝。

    世宗怒之,及嗣位,終不遷擢。

     初授儀鸾副使,令知易州,捍邊有功,尋遷正使。

    開寶二年,太祖駐常山,以惟忠為本州刺史兼易、定、祁等州都巡檢使。

    嘗中流矢,六年,金瘡發而卒。

    太祖聞之嗟悼,即以其子昭度為供奉官。

     惟忠性剛果,知書,洞曉兵法,有方略。

    在易州繕完亭障,撫士卒,得其死力,每乘塞用兵,所向必克,威名震北邊,故十餘年間契丹不敢南牧。

    昭度至西京作坊使。

    淳化中,知通遠軍,有罪當棄市,減死流商州。

     馬仁瑀,大名夏津人。

    十餘歲時,其父令就學,辄逃歸。

    又遣于鄉校習《孝經》,旬餘不識一字。

    博士笞之,仁瑀夜中獨往焚學堂,博士僅以身免。

    常集裡中群兒數十人,與之戲,為行陣之狀,自稱将軍,日與之約,鞭其後期者,群兒皆畏伏。

    又市果均給之,益相親附。

    及長,善射,挽弓二百斤。

     漢乾祐中,周祖鎮邺,仁瑀年十六,願隸帳下,周祖素聞其勇,既見,甚喜,留置左右。

    廣順初,補内殿直。

    世宗嗣位,命衛士習射苑中,仁瑀弓力最勁,而所發多中,賜錦袍、銀帶。

    會太原劉崇入寇,世宗親征至高平,周師不利,諸将多引退。

    仁瑀謂衆曰:"主辱臣死,安用我輩!"乃控弦躍馬,挺身出陣射賊,斃者數十人,士氣益振,大軍乘之,崇遂敗績。

    世宗至上黨,諸将坐失律誅者七十餘人。

    擢仁瑀為弓箭控鶴直指揮使,及還京,又遷散指揮使。

    從征淮南,至楚州,攻水砦。

    砦中建飛樓高百尺餘,世宗觀之,相去殆二百步,樓上望卒厲聲嫚罵,世宗怒甚,命左右射之,遠莫能及。

    仁瑀引滿,應弦而颠。

    及淮南平,身被數十創,賜以良藥,遷内殿直都虞候。

    又從平三關。

    恭帝嗣位,诏從太祖北伐。

     初以佐命功授散員都指揮使,領貴州刺史,俄遷鐵騎右廂都指揮使,又為虎捷左廂都指揮使,領扶州團練使。

    從平澤、潞,以功領常州防禦使,改龍捷左廂都指揮使。

    建隆二年,改領嶽州防禦使,俄又移領漢州。

     初,诏仁瑀等領荊湖諸郡,不數歲,複其地。

    至是,将征蜀,又诏領川、峽諸郡,遂平之。

    先是,薛居正知貢舉,仁瑀私囑所與者,榜出,無其人。

    聞喜宴日,仁瑀酒酣,攜所囑者詣居正切責之。

    為禦史中丞劉溫叟所劾,帝優容之。

    王繼勳以後族驕恣,淩蔑将帥,人皆引避。

    獨仁瑀詞氣不相下,嘗攘臂欲毆之。

    會帝将講武郊外,遂欲相圖,各勒所部兵私市白梃。

    太祖密知之,诏罷講武,出仁瑀為密州防禦使。

     太祖征晉陽,命仁瑀率師巡邊,至上谷、漁陽。

    契丹素聞仁瑀名,不敢出,因縱兵大掠,俘生口、牛羊數萬計。

    駕還,仁瑀歸治所。

    明年,群盜起兖州,賊首周弼、毛襲甚勇悍,材貌奇偉,弼号曰"長腳龍"。

    監軍讨捕數不利,诏仁瑀掩擊。

    仁瑀率帳下十餘卒入泰山,擒弼,盡獲其黨,魯郊遂甯。

     開寶四年,遷瀛州防禦使。

    兄子嘗因醉誤殺平民,系獄當死。

    民家自言非有宿憾,但過誤爾,願以過失殺傷論。

    仁瑀曰:"我為長吏,而兄子殺人,此怙勢爾,非過失也。

    豈敢以私親而亂國法哉?"遂論如律,給民家布帛為棺斂具。

    太平興國初,移知遼州。

    四年,車駕征太原,命仁瑀與成州刺史慕容超、飛龍使白重貴、八作使李繼升分兵攻城。

    及征範陽,命仁瑀率禁兵擊契丹于盧龍北,契丹兵奔潰。

    師還,遷朔州觀察使,判瀛州事。

    七年,卒,年五十。

    贈河西軍節度,葬事官給。

     論曰:宋初,交、廣、劍南、太原各稱大号,荊湖、江表止通貢奉,契丹相抗,西夏未服。

    太祖常注意于謀帥,命李漢超屯關南,馬仁瑀守瀛州,韓令坤鎮常山,賀惟忠守易州,何繼筠領棣州,以拒北敵。

    又以郭進控西山,武守琪戍晉州,李謙溥守隰州,李繼勳鎮昭義,以禦太原。

    趙贊屯延州,姚内斌守慶州,董遵誨屯環州,王彥升守原州,馮繼業鎮靈武,以備西夏。

    其族在京師者,撫之甚厚。

    郡中筦榷之利,悉以與之。

    恣其貿易,免其所過征稅,許其召募亡命以為爪牙。

    凡軍中事皆得便宜,每來朝,必召對命坐,厚為飲食,錫赍以遣之。

    由是邊臣富赀,能養死士,使為間諜,洞知敵情;及其入侵,設伏掩擊,多緻克捷,二十年間無西北之憂。

    以至命将出師,平西蜀,拓湖湘,下嶺表,克江南,所向遂志,蓋能推赤心以馭群下之所緻也。

     若李進卿、楊美亦專師西征,而美居北海,以樂易結民心,誠得為政之本。

    延渥、承矩、守恩、允正皆紹先業,以勳名著。

    承矩議屯田,贊和好,其謀甚遠。

    守恩以果敢死事。

    宋之武功,于斯為盛焉。

     《宋史》 元·脫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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