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斂怨于民,未見國家之利。
"太宗深以為然,因留不遣。
其後,複上疏曰:
臣憑藉光寵,備位風憲,每遇百官起居日,分立于庭,司察不如儀者舉之。
因見陛下天慈優容,多與近臣論政,德音往複,頗亦煩勞。
至于有司職官,承意将順,簿書叢脞,鹹以上聞,豈徒亵黩至尊,實亦輕紊國體。
況帝王之道,言則左史書之,動則右史書之,列于缃素,垂為軌範,不可不慎也。
若夫方今之急者,遠人未服,邊鄙不甯。
陰陽未序,倉廪猶虛。
淳樸未還,奢風尚熾。
縣道未治,逋逃尚多。
刑法未措,禁令猶密。
墜典未複,封祀猶阙。
凡此數者,皆朝廷之急務也。
誠願陛下聽斷之暇,宴息之餘,體貌大臣,以之揚榷,使沃心造膝,極意論思,則治體化源,何所不至?
臣又嘗讀唐史,見貞觀初始置崇文館,命學士、耆儒更直互進,聽朝之際,則入内殿講論文義,商榷時政。
或日旰忘倦,或宵分始罷,書諸信史,垂為不朽。
況陛下左右前後,皆端士偉人,伏望釋循常之務,養浩然之氣,深诏近臣,闡揚玄風,上為祖宗播無疆之休,下為子孫建不拔之業。
與夫較量金谷,剖析毫厘,以有限之光陰,役無涯之細務者,安可同年而語哉!
上覽而稱之,召賜绯魚,以為度支判官。
歲餘,遷左司,改鹽鐵判官。
嘗因奏事白上曰:"陛下務敦淳化,殿宇采飾,皆徹去之,惟尚樸素,天下幸甚。
然于服禦器用,臣願亦從純儉。
"上曰:"朕庶事簡約,至于所服,多用絁絹,皆經浣濯爾,卿言甚善。
"觀頓首謝。
觀數在省署及長春殿次中,谘事于其使李惟清,辨說牴牾,失禮容,惟清不能甘,因奏解其任。
觀抗章論列,上亦察其無失,故未幾複授舊職。
又谏罷治佛寺,不報。
俄出為諸路茶鹽制置副使,上疏言:更茶鹽之制,于理非便。
不合旨,改知黃州,遷揚州,皆有善政。
會三司改舊貫,均州縣之籍以分其職,召為三司河東道判官。
有诏計司官屬不得越局言他事,觀自以任谏官,乃上書指陳拾遺補阙之職,言事固當然,不奉诏。
上怒,謂宰相曰:"朕俾警三司僚屬各率其職,非令谏官不言時務,觀乃妄有援引,以諷刺朕,姑為容忍,不欲深責。
"乃令出知道州,移廣南西路轉運使。
坐奏交州黎桓為亂兵所殺、丁濬複位事不實,被劾。
獄未具,卒于桂州,年五十三。
觀廣覽《漢》、《史》,雅好論事,辭理切直,有古人之風焉。
論曰:保勳從其子以死事,宋榼忘其身以恤民,臧丙信友誼以明枉,其所履曆,皆有足觀。
中正粗振風紀而峻深寡恕,袁廓剛狷誇誕以徼寵任,承恭平恕知止而好佞佛,固皆未盡于善。
知古首獻征南之謀,遂階試用,而其攬辔舊都,猶尋宿怨,與昔人所謂不以私怨惡廢鄉黨之好者異矣。
郭載肆為矯誣,而懷恚以死;休複虧慎終之孝,而樂緻人于禍,庸何議焉?若觀之獻納忠谠,識達體要,則又可嘉者也。
陳從信,字思齊,亳州永城人。
恭謹強力,心計精敏。
太宗在晉邸,令典财用,王宮事無大小悉委焉。
累官右知客押衙。
開寶三年秋,三司言:倉儲月給止及明年二月,請分屯諸軍盡率民船,以資江、淮漕運。
太祖大怒,責之曰:"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爾不素計而使倉儲垂盡,乃請屯兵括民船以運,是可卒緻乎?今設汝安用?苟有所阙,當罪汝以謝衆!"三司使楚昭輔懼,詣太宗求寬釋,使得盡力。
太宗既許,召從信問之,對曰:"從信嘗遊楚、泗,知糧運之患。
良以舟人之食,日曆郡縣勘給,是以凝滞。
若自發舟計日往複并支,可以責其程限。
又楚、泗運米于舟,至京複辇入倉,宜宿備運卒,令即時出納,如此,每運可減數十日。
楚、泗至京千裡,舊八十日一運,一歲三運。
若去淹留之虛日,則歲可增一運焉。
今三司欲籍民舟,若不許,則無以責辦,許之,則冬中京師薪炭殆絕矣。
不若募舟之堅者漕糧,其損敗者任載薪炭,則公私俱濟。
今市米騰貴,官價鬥錢七十,賈者失利,無敢緻于京師,雖居商厚儲亦匿而不粜,是以米益貴,民将餓殍。
若聽民自便,即四方奔湊,米多而價自賤矣。
"太宗明日具奏,太祖可之,其事果集焉。
太宗即位,遷東上閣門使,充樞密都承旨。
會八作副使綦廷珪,因疾假滿不落籍,愈日不朝參,即入班中,宣徽使潘美、王仁贍并坐奪奉一季,從信與閣門使商鳳責授閑廄使、閣門祗候,餘抵罪有差。
太平興國三年,改左衛将軍,複為樞密都承旨。
太宗征并、汾,以為大内副部署。
七年,坐秦王廷美事,以本官罷。
明年,分使三部,以從信為度支使,賜第于浚儀寶積坊,加右衛大将軍。
九年,卒,年七十三,贈太尉。
從信好方術,有李八百者,自言八百歲,從信事之甚謹,冀傳其術,竟無所得。
又侯莫陳利用者,所為多不法,始因從信推薦,人以是少之。
張平,青州臨朐人。
弱冠寓單州,依刺史羅金山。
金山移滁州,署平馬步都虞候。
太宗尹京兆,置其邸。
及秦王廷美領貴州,複署為親吏。
後數年,有訴平匿府中錢物,秦王白太宗鞫之,無狀,秦王益不喜,遂遣去。
太宗憐其非罪,以屬徐帥高繼沖,繼沖署為鎮将。
平歎曰:"吾命雖蹇,後未必不為福也。
"
太宗即位,召補右班殿直,監市木秦、隴,平悉更新制,建都務,計水陸之費,以春秋二時聯巨筏,自渭達河,曆砥柱以集于京。
期歲之間,良材山積。
太宗嘉其功,遷供奉官、監陽平都木務兼造船場。
舊官造舟既成,以河流湍悍,備其漂失,凡一舟調三戶守之,歲役戶數千。
平遂穿池引水,系舟其中,不複調民。
有寇陽拔華者,往來關輔間,為患積年。
朝廷命内侍督數州兵讨之,不克。
平以好辭遣人說之,遂來歸。
改崇儀副使,仍領其務。
凡九年,計省官錢八十萬缗。
雍熙初,召還,同知三班事,遷如京使。
三年,改西上閣門使。
才三月,又改客省使。
四年,代王明為鹽鐵使。
平掌陽平署積年,是秋,聞陝西轉運使李安發其舊為陽平奸利,憂恚成疾而卒,年六十三。
廢朝,贈右千牛衛上将軍,官給葬具。
平好史傳,微時遇異書,盡日耽玩,或解衣易之。
及貴,聚書數千卷。
在彭門日,郡吏有侮平者數輩,後悉被罪配京窯務。
平子從式适董其役,見之,以語平。
平召至第,為設酒馔勞之,曰:"公等不幸,偶罹斯患,慎勿以前為念。
"給以缗錢,且戒從式善視之。
未幾,遇赦得原,時人稱其寬厚。
從式事太宗藩邸,累官文思使。
次子從吉,以蔭補殿直,轉供奉官、知宜州,屢破溪蠻。
轉運使堯叟上其狀,累遷内殿崇班、閣門祗候。
在任凡八年,代還,為如京副使。
鹹平中,知環州,嘗與宋沆率兵襲西夏,小衄,部署張凝表其專,責授内殿崇班。
俄知澧州,複舊秩。
景德四年,宜州軍校陳進叛,命副曹利用為廣南東、西路安撫使,将兵讨之。
次象州大鳥砦,與賊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