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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外遷,知濮、合二州。
合居涪、漢間,夏秋患于淫潦,煦築東堤以禦之。
赤水縣鹽井涸,奏蠲其賦。
累官光祿卿,卒,年七十七。
煦友愛兄熙,兄嘗毆人至死,未有知者。
煦曰:"家貧親老,仰兄以養,義當代之死。
"即趨詣鬥所以待捕。
已而死者蘇,驚問之,煦以情告。
其人感歎,遂辍訟。
楊仲元,字舜明,管城人。
第進士,調宛丘主簿。
民訴旱,守拒之,曰:"邑未嘗旱,狡吏導民而然。
"仲元白之曰:"野無青草,公日宴黃堂,宜不能知,但一出郊可見矣。
狡吏非他,實仲元也。
"竟免其稅。
知澤州沁水縣,民持物來輸者,視其價稍增之,餘則下其估。
官有所須,不強賦民,聽以所有與官為入,度相當則止,率常先辦。
河外用兵,督餫轉西界,夕宿洪谷口。
仲元相其地,乃寇所由徑路,亟命去之。
民以困乏為辭,不聽,寇果夜出劫諸部,沁水獨免。
後二十年,其子過縣,父老拜泣曰:"河西之役,非公無今日矣。
"
初,軍期尚緩,而仲元督行良急。
至則刍糧有不集者皆可賤市,後期者物數倍其價,民始知其為利。
州買羊,斂民差出錢帛滋蔓,病民為甚,仲元更其令,戶才費錢百。
又遣吏市羔于他所,明年以供州,不科一錢。
徙知鄖鄉縣,宰相張士遜先茔隸境内,将屬之,召不往。
至則按籍均役之,雖堂帖求免,不為減。
曆知光、虔、虢三州,官光祿卿,改中散大夫。
戒諸子曰:"吾入官五十年,未嘗以私怒加人,雖杖刑之微,苟有兩比,不敢與輕法,以是為報國耳。
"卒,年七十五。
餘良肱,字康臣,洪州分甯人。
第進士,調荊南司理參軍。
屬縣捕得殺人者,既自誣服,良肱視驗屍與刃,疑之曰:"豈有刃盈尺傷不及寸乎?"白府請自捕逮,未幾,果獲真殺人者。
民有失财物逾十萬,逮平民數十人,方暑,搒掠号呼聞于外;或有附吏耳語,良肱陰知其為盜,亟捕诘之,贓盡得。
改大理寺丞,出知湘陰縣。
縣逋米數千石,歲責裡胥代輸,良肱論列之,遂蠲其籍。
通判杭州,江潮善溢,漂官民廬舍,良肱累石堤二十裡障之,潮不為害。
時王陶為屬官,常以氣犯府帥,吏或訴陶,帥挾憾欲按之,良肱不可曰:"使陶以罪去,是以直不容也。
"帥遂已。
後陶官于朝,果以直聞。
知虔州,士大夫死嶺外者,喪車自虔出,多弱子寡婦。
良肱悉力振護,孤女無所依者,出俸錢嫁之。
以母老,得知南康軍。
丁母憂,服除,為三司使判官。
方關、陝用兵,朝議貸在京民錢,良肱力争之,會大臣亦以為言,議遂格。
内府出腐币售三司,三司吏将受之,良肱獨曰:"若賦諸軍,軍且怨;不則貨諸民,民且病。
請付文思,以奉帷幄。
改知明州。
朝廷方治汴渠,留提舉汴河司。
汴水澱污,流且緩,執政主挾河議。
良肱謂:"善治水者不與水争地。
方冬水涸,宜自京左浚治,以及畿右,三年,可使水複行地中。
"弗聽。
又議伐汴堤木以資挾河。
良肱言:"自泗至京千餘裡,江、淮漕卒接踵,暑行多病暍,藉蔭以休。
又其根盤錯,與堤為固,伐之不便。
"屢争不能得,乃請不與其事。
執政雖怒,竟不為屈。
改太常少卿、知潤州,遷光祿卿、知宣州,治為江東最。
請老,提舉洪州玉隆觀,卒,年八十一。
七子,卞、爽最知名。
卞字洪範,爽字荀龍,皆以任子恩試校書郎。
卞博學多大略,累為唐州判官、湖北安撫司勾當機宜文字。
讨叛蠻有功,知沅州。
蠻殺沿邊巡檢,卞設方略複平之,加奉議郎。
先是,良肱為鼎州推官,五溪蠻叛,良肱運糧境上,周知其利害,上書言:"此彈丸地,不足煩朝廷費,不如棄與而就撫之。
"當時是其議,未果棄也。
及蠻叛,斷渠陽道,扼官軍不得進,卞适使湖北,帥唐義問即授卞節制諸将。
陰選死士三千人,夜銜枚繞出賊背,伐山開道,漏未盡數刻,入渠陽。
黎明整衆出,賊大駭,盡銳來戰,奮擊大破之。
鼓行度險,賊七遇七敗,斬首數千級,蠻遂降。
尋有诏廢渠陽軍為砦,盡拔居人護出之。
紹聖初,治棄渠陽罪,免歸。
徽宗即位,複奉議郎,管勾玉隆觀。
未幾,複渠陽為靖州,又論前事免,終于家。
爽尚氣自信,不少貶以合世。
應元豐诏,上便宜十五事,言過剀切。
元祐末,爽複極言請太皇太後還政事,章惇憾爽不附己,乃擿其言為謗讪,以瀛州防禦推官除名,竄封州。
久之,起知明州,未行,以言者罷,監東嶽廟。
崇甯中,與卞俱入黨籍。
潘夙,字伯恭,鄭王美從孫也。
天聖中,上書論時政,授仁壽主簿。
久之,知韶州,擢江西轉運判官,提點廣西、湖北刑獄。
邵州蠻叛,湖南騷動,遷轉運使,專制蠻事,親督兵破其團峒九十。
徙知滑州,改湖北轉運便,知桂州。
坐在湖北時匿名書誣判官韓繹,谪監随州酒稅。
起知光化軍。
大臣以将帥才舉之,易端州刺史,再遷徙鄜州。
召對,訪交、廣事稱旨,還司封郎中、直昭文館,複知桂州。
交人敗于占城,僞表稱賀以為大捷,神宗诏之曰:"智高之難方二十年,中人之情,燕安忽事,直謂山僻蠻獠,無可慮之理。
殊不思禍生于所忽,唐六诏為中國患,此前事之師也。
卿本将家子,寄要蕃,宜體朕意,悉心經度。
"夙遂上書陳交阯可取狀,且将發兵。
未報,而徙河北轉運使,曆度支、鹽鐵副使,知河中府。
章惇察訪荊湖,讨南、北江蠻徭,陳夙憂邊狀,以知潭州。
再遷光祿卿,知荊南、鄂州,卒,年七十。
論曰:士之官斯世,有一善可稱,緻生民鹹被其澤于無窮者,故州郡之寄為尤重,張田免禁兵毒于瘴厲,士宏考圭田出于實輸,朱景父子、諲、載、煦、渙、士宏、壽隆輩,皆有德在民。
仲元不以私怒加人,良肱明于折獄,夙以将家子而能留心邊務,用當其材,舉能其官。
若琮也雖長于吏治,而所至掊克,君子奚取焉。
《宋史》 元·脫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