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遣軍討之,頻為賊破。
臺軍至,乃滅之。
靈太後臨朝,還京師。
蕭衍遣其將康絢於浮山堰淮以灌揚徐。
除寶夤使持節、都督東討諸軍事、鎮東將軍以討之。
尋復封梁郡開國公,寄食濟州之濮陽。
熙平初,賊堰既成,淮水濫溢,將為揚徐之患,寶夤於堰上流,更鑿新渠,引注淮澤,水乃小減。
乃遣輕車將軍劉智文、虎威將軍劉延宗率壯士千餘,夜渡淮,燒其竹木營聚,破賊三壘,殺獲數千人,斬其直閤將軍王升明而還,火數日不滅。
衍將垣孟孫、張僧副等水軍三千,渡淮,北攻統軍呂叵。
寶夤遣府司馬元達、統軍魏續年等赴擊,破之,孟孫等奔退。
乃授左光祿大夫、殿中尚書。
寶夤又遣軍主周恭叔率壯士數百,夜渡淮南,焚賊徐州刺史張豹子等十一營,賊眾驚擾,自殺害者甚眾。
寶夤還京師,又除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荊□東洛三州諸軍事、衛將軍、荊州刺史。
不行,復為殿中尚書。
寶夤之在淮堰,蕭衍手書與寶夤曰:「謝齊建安王寶夤。
亡兄長沙宣武王,昔投漢中,值北寇華陽,地絕一隅,內無素畜,外絕繼援,守危疏勒,計踰田單,卒能全土破敵,以弱為強。
使至之日,君臣動色,左右相賀,齊明帝每念此功,未嘗不輟箸咨嗟。
及至張永、崔慧景事,大將覆軍於外,小將懷貳於內,事危累卵,勢過綴旒。
亡兄忠勇奮發,旋師大峴,重圍累日,一鼓魚潰,克定慧景,功踰桓文。
亡弟衛尉,兄弟戮力,盡心內外。
大勳不報,翻罹荼酷,百口幽執,禍害相尋。
朕於齊明帝,外有龕敵之力,內盡帷幄之誠,日自三省,曾無寸咎,遠身邊外,亦復不免。
遂遣劉山陽輕舟西上,來見掩襲。
時危事迫,勢不得已。
所以誓眾樊鄧,會踰孟津,本欲翦除梅蟲兒、茹法珍等,以雪冤酷,拔濟親屬,反身素裡。
屬張稷、王珍國已建大事,寶晊、子晉屢動危機,迫樂推之心,應上天之命,事不獲已,豈其始願。
所以自有天下,絕棄房室,斷除滋味,正欲使四海見其本心耳。
勿謂今日之位,是為可重,朕之視此,曾不如一芥。
雖復崆峒之蹤難追,汾陽之志何遠。
而今立此堰,卿當未達本意。
朕於昆蟲,猶不欲殺,亦何急爭無用之地,戰蒼生之命也!正為李繼伯在壽陽,侵犯邊境,歲月滋甚。
或攻小城小戍,或掠一村一裡。
若小相酬答,終無寧日,邊邑爭桑,吳楚連禍。
所以每抑鎮戍,不與校計。
繼伯既得如此,濫竊彌多。
今修此堰,止欲以報繼伯侵盜之役,既非大舉,所以不復文移北土。
卿幼有倜儻之心,早懷縱橫之氣。
往日卿於石頭舉事,雖不克捷,亦丈夫也。
今止河洛,真其時矣。
雖然,為卿計者,莫若行率此眾,襲據彭城,別當遣軍以相影援。
得捷之後,便遣卿兄子屏侍送卿國廟、并卿室家及諸姪從。
若方欲還北,更設奇計,恐機事一差,難重復集,勿為韓信,受困野雞。
」寶夤表送其書,陳其忿毒之意。
朝廷為之報答。
寶夤志存雪復,屢請居邊。
神龜中,出為都督徐南兗二州諸軍事、車騎將軍、徐州刺史。
乃起學館於清東,朔望引見土姓子弟,接以恩顏,與論經義,勤於政治,吏民愛之。
凡在三州,皆著名稱。
正光二年,徵為車騎大將軍、尚書左僕射。
善於吏職,甚有聲名。
四年,上表曰:
臣聞堯典有黜陟之文,周書有考績之法,雖其源難得而尋,然條流抑亦可知矣。
大較在于官人用才,審於所蒞;練跡校名,驗於虛實。
豈不以臧否得之餘論,優劣著於歷試者乎?既聲窮於月旦,品定於黃紙,用效於名輩,事彰於臺閤,則賞罰之途,差有商準;用捨之宜,非無依據。
雖復勇進忘退之儔,奔競於市裡;過分亡涯之請,馳騖於多門;猶且顧其聲第,慎其與奪。
器分定於下,爵位懸於上,不可妄叨故也。
今竊見考功之典,所懷未喻,敢竭無隱,試陳萬一。
何者?竊惟文武之名,在人之極地;德行之稱,為生之最首。
忠貞之美,立朝之譽,仁義之號,處身之端,自非職惟九官,任當四嶽,授曰爾諧,讓稱俞往,將何以克厭大名,允茲令問。
自比已來,官罔高卑,人無貴賤,皆飾辭假說,用相褒舉。
涇渭同波,薰猶共器,求者不能量其多少,與者不復覈其是非。
遂使冠履相貿,名與實爽,謂之考功,事同汎陟,紛紛漫漫,焉可勝言。
又在京之官,積年一考。
其中或所事之主遷移數四,或所奉之君身名廢絕,或具僚離索,或同事凋零,雖當時文簿,記其殿最,日久月深,駁落都盡,人有去留,誰復掌其勤墮?或停休積稔,或分隔數千,累年之後,方求追訪聲跡,立其考第。
無不苟相悅附,共為脣齒,飾垢掩疵,妄加丹素,趣令得階而已,無所顧惜。
賢達君子,未免斯患;中庸已降,夫復何論。
官以求成,身以請立,上下相蒙,莫斯為甚。
又勤恤人隱,鹹歸守令,厥任非輕,所責實重。
然及其考課,悉以六載為程,既而限滿代還,復經六年而敘。
是則歲周十二,始得一階。
於東西兩省、文武閑職、公府散佐、無事冗官,或數旬方應一直,或朔望止於暫朝,及其考日,更得四年為限。
是則一紀之中,便登三級。
彼以實勞劇任,而遷貴之路至難;此以散位虛名,而升陟之方甚易。
何內外之相懸,令厚薄之如是!
又聞之,聖人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
孟子亦曰:仁義忠信天爵也,公卿大夫人爵也。
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
故雖文質異時,污隆殊世,莫不寶茲名器,不以假人。
是以賞罰之柄,恒自持也。
至乃周之藹藹,五叔無官;漢之察察,館陶徒請。
豈不重骨肉、私親親?誠以賞罰一差,則無以懲勸;至公暫替,則覬覦相欺。
故至慎至惜,殷勤若此。
況乎親非胏腑,才乖秀逸;或充單介之使,始無汗馬之勞;或說興利之規,終慚十一之潤。
皆虛張無功,妄指贏益,坐獲數階之官,藉成通顯之貴。
於是巧詐萌生,偽辯鋒出,役萬慮以求榮,開百方而逐利。
握樞秉鈞者,亦知其若斯,〔七〕但抑之則其流已注,引之則有何紀極。
夫琴瑟在於必和,更張求其適調。
去者既不可追,來者猶或宜改。
按周官太宰之職:歲終,則令官府各正所司,受其會計,聽其緻事,而詔於王;三歲,則大計群吏之治而誅賞之。
愚謂:今可粗依其準,見居官者,每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