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王 趙郡王 廣陵王 高陽王 北海王
獻文皇帝七男。
李思皇後生孝文皇帝。
封昭儀生鹹陽王禧。
韓貴人生趙郡靈王幹、高陽文穆王雍。
孟椒房生廣陵惠王羽。
潘貴人生彭城武宣王勰。
高椒房生北海平王詳。
勰別有傳。
鹹陽王禧,字永壽。
太和九年封,加侍中、驃騎大將軍、中都大官。
文明太後令曰:「自非生知,皆由學誨,皇子皇孫,訓教不立,溫故求新,蓋有闕矣。
可於閒靜之所,別置學館,選忠信博聞之士為之師傅,以匠成之。
」高祖以諸弟典三都,誡禧等曰:「汝等國之至親,皆幼年任重,三都折獄,特宜用心。
夫未能操刀而使割錦,非傷錦之尤,實授刀之責。
皆可修身慎行,勿有乖爽。
」文明太後亦誡禧等曰:「汝兄繼承先業,統禦萬機,戰戰兢兢,恒恐不稱。
汝所治雖小,亦宜克念。
」高祖又曰:「周文王小心翼翼,聿懷多福。
如有周公之才,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
汝等宜小心畏慎,勿自驕怠。
」出為使持節、開府、冀州刺史,高祖餞於南郊。
又以濟陰王鬱枉法賜死之事,遣使告禧,因而誡之。
後禧朝京師,高祖謂王公曰:「皇太後平日以朝儀闕然,遂命百官更欲撰緝,今將畢修遺志,卿等謂可行不?當各盡對,無以面從。
」禧對曰:「儀制之事,用捨各隨其時,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臣謂宜述元志,〔一〕備行朝式。
」高祖然之。
詔曰:「仲尼在鄉黨,猶尚恂恂,周文王為世子,卑躬求道,禧等雖連蕚宸暉,得不尊尚師傅也?故為置之,以加令德。
廷尉卿李沖可鹹陽王師。
」禧將還州,高祖親餞之,賦詩敘意,加禧都督冀、相、兗、東兗、南豫東荊六州諸軍事。
於時,王國舍人應取八族及清修之門,禧取任城王隸戶為之,深為高祖所責。
詔曰:「夫婚姻之義,曩葉攸崇,求賢擇偶,綿代斯慎,故剛柔著於易經,鵲巢載于詩典,所以重夫婦之道,美屍鳩之德,作配君子,流芳後昆者也。
然則婚者,合二姓之好,結他族之親,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後世,必敬慎重正而後親之。
夫婦既親,然後父子君臣、禮義忠孝,於斯備矣。
太祖龍飛九五,始稽遠則,而撥亂創業,日昃不暇。
至於諸王娉合之儀,宗室婚姻之戒,或得賢淑,或乖好逑。
自茲以後,其風漸缺,皆人乏窈窕,族非百兩,擬匹卑濫,舅氏輕微,違典滯俗,深用為歎。
以皇子茂年,宜簡令正,前者所納,可為妾媵。
將以此年為六弟娉室。
長弟鹹陽王禧可娉故潁川太守隴西李輔女,次弟河南王幹可娉故中散代郡穆明樂女,次弟廣陵王羽可娉驃騎諮議參軍滎陽鄭平城女,次弟潁川王雍可娉故中書博士範陽盧神寶女,次弟始平王勰可娉廷尉卿隴西李沖女,季弟北海王詳可娉吏部郎中滎陽鄭懿女。
」
有司奏冀州人蘇僧瓘等三千人,稱禧清明有惠政,請世胙冀州。
詔曰:「利建雖古,未必今宜;經野由君,理非下請。
邑采之封,自有別式。
」入除司州牧、都督司豫荊郢洛東荊六州諸軍事,開府如故,賜帛二千匹、粟五千斛。
詔以禧元弟之重,食邑三千戶,自餘五王皆食邑二千戶。
高祖引見朝臣,詔之曰:「卿等欲令魏朝齊美於殷周,為令漢晉獨擅於上代?」禧曰:「陛下聖明禦運,實願邁跡前王。
」高祖曰:「若然,將以何事緻之?為欲修身改俗,為欲仍染前事?」禧對曰:「宜應改舊,以成日新之美。
」高祖曰:「為欲止在一身,為欲傳之子孫?」禧對曰:「既蔔世靈長,願欲傳之來葉。
」〔二〕高祖曰:「若然,必須改作,卿等當各從之,不得違也。
」禧對曰:「上命下從,如風靡草。
」高祖曰:「自上古以來及諸經籍,焉有不先正名,而得行禮乎?今欲斷諸北語,一從正音。
年三十以上,習性已久,容或不可卒革;三十以下,見在朝廷之人,語音不聽仍舊。
若有故為,當降爵黜官。
各宜深戒。
如此漸習,風化可新。
若仍舊俗,恐數世之後,伊洛之下復成被髮之人。
王公卿士,鹹以然不?」禧對曰:「實如聖旨,宜應改易。
」高祖曰:「朕嘗與李沖論此,沖言:『四方之語,竟知誰是?帝者言之,即為正矣,何必改舊從新。
』沖之此言,應合死罪。
」乃謂沖曰:「卿實負社稷,合令禦史牽下。
」沖免冠陳謝。
又引見王公卿士,責留京之官曰:「昨望見婦女之服,仍為夾領小袖。
我徂東山,雖不三年,既離寒暑,卿等何為而違前詔?」禧對曰:「陛下聖過堯舜,光化中原,臣雖仰稟明規,每事乖互,將何以宣布皇經,敷贊帝則。
舛違之罪,實合刑憲。
」高祖曰:「若朕言非,卿等當須庭論,如何入則順旨,退有不從。
昔舜語禹,汝無面從,退有後言,其卿等之謂乎?」
尋以禧長兼太尉公。
後高祖幸禧第,謂司空穆亮、僕射李沖曰:「既有天地,又有君臣,太尉位居台鉉,在冢宰之上,三槐九棘,不可久空。
元弟禧雖在事不長,而戚連皇極,且長兼太尉,以和飪鼎。
朕常恐君有空授之名,臣貽彼己之刺,今幸其宅,徒屈二賓,良以為愧。
」
高祖有事於方澤,質明,群臣問起居。
高祖曰:「昨日方澤,殊自大暑,遇天雲蔭密,行人差得無弊。
」禧對曰:「陛下德感天地,故雲物凝彩,雖復雨師灑掃,風伯清塵,豈過於此。
」高祖曰:「伊洛南北之中,此乃天地氤氳,陰陽風雨之所交會,自然之應,非寡德所能緻此。
」
高祖篤於兄弟,以禧次長,禮遇優隆,然亦知其性貪,每加切誡,雖當時遵奉,而終不改操。
禧表曰:「國朝偃武崇文,偏捨來久,州鎮兵人,或有雄勇,不閑武藝。
今取歲暮之暇,番上之日,訓其兵法。
弓矢幹槊,三分並教,使人閑其能,臨事無闕。
」詔曰:「雖雲教武,未練其方,既逼北行,卒聞教武,〔三〕脫生群惑。
且可停之。
」後從平漢陽,以克南陽之勳,加侍中,正太尉。
及高祖崩,禧受遺輔政。
雖為宰輔之首,而從容推委,無所是非,而潛受賄賂,陰為威惠者,禧特甚焉。
是年,八座奏增邑千戶,世宗從之,固辭不受。
禧性驕奢,貪淫財色,姬妾數十,意尚不已,衣被繡綺,車乘鮮麗,猶遠有簡娉,以恣其情,由是昧求貨賄,奴婢千數,田業鹽鐵遍於遠近,臣吏僮隸,相繼經營。
世宗頗惡之。
景明二年春,禧等為將礿祭入齋,世宗詔領軍于烈,率左右召禧等入於光極殿。
詔曰:「恪雖寡昧,忝承寶曆,比纏尪疹,實憑諸父,苟延視息,奄涉三齡。
父等歸遜殷勤,今便親攝百揆,且還府司,當別處分。
」尋詔曰:「朕以寡昧,夙罹閔兇,憂煢在疚,罔知攸濟。
實賴先帝聖德,遺澤所覃,宰輔忠賢,劬勞王室,用能撫和上下,肅清內外。
乃式遵復子,歸政告遜,辭理懇至,邈然難奪。
便當勵茲空乏,親覽機務。
王尊惟元叔,道性淵凝,可進位太保,領太尉;司空北海王季父英明,聲略茂舉,可大將軍、錄尚書事。
」
世宗既覽政,禧意不安。
而其國齋帥劉小苟,每稱左右言欲誅禧。
禧聞而歎曰:「我不負心,天家豈應如此!」由是常懷憂懼。
加以趙脩專寵,王公罕得進見。
禧遂與其妃兄兼給事黃門侍郎李伯尚謀反。
時世宗幸小平津,禧在城西小宅。
初欲勒兵直入金墉,眾懷沮異,禧心因緩。
自旦達晡,計不能決,遂約不洩而散。
武興王楊集始出便馳告,而禧意不疑。
乃與臣妾向洪池別墅,遣小苟奉啟,雲「檢行田牧」。
小苟至邙嶺,已逢軍人,怪小苟赤衣,將欲殺害。
小苟困迫,言欲告反,乃緩之。
禧是夜宿於洪池,大風暴雨,拔樹折木。
禧不知事露。
其夜,或說禧曰:「殿下集眾圖事,見意而停,恐必漏洩,今夕何宜自寬。
恐危禍將至。
」禧曰:「有此軀命,應知自惜,豈待人言。
」又說曰:「殿下兒婦已渡河,兩頭不相知,今俛眉自安,不其危乎!」禧曰:「初遣去日,令如行人渡河,聽我動靜。
我久已遣人追之,計今應還。
」而尹仵期與禧長子通已入河內郡,列兵仗,放囚徒。
而將士所在追禧。
禧自洪池東南走,僮僕不過數人,左右從禧者,唯兼防閤尹龍虎。
禧憂迫不知所為,謂龍虎曰:「吾憒憒不能堪,試作一謎,當思解之,以釋毒悶。
」龍虎欻憶舊謎雲:「眠則俱眠,起則俱起,貪如豺狼,贓不入己。
」都不有心於規刺也。
禧亦不以為諷己,因解之曰:「此是眼也。
」而龍虎謂之是箸。
渡洛水,至柏谷塢,從者唯禧二舅及龍虎而已。
顧謂龍虎曰:「凡夫尚有節義,相為取死,汝可勉心,作與太尉公同死計。
」龍虎曰:「龍虎東野常人,遭殿下寬明,接處左右。
今屬危難,恨無遠計,匡濟聖躬,若與殿下同命,雖死猶生。
」俄而禧被擒獲,送華林都亭。
世宗親問事源,著千斤鎖格龍虎,羽林掌衛之。
初,高祖閑宴,從容言於禧等:「我後子孫,邂逅不逮,汝等觀望輔取之理,無令他人有也。
」禧臨盡,雖言不次第,猶尚泣涕,追述先旨,然畏迫喪志,不能慷慨有所感激也。
及與諸妹公主等訣,言及一二愛妾。
公主哭且罵之雲:「坐多取此婢輩,貪逐財物,畏罪作反,緻今日之事,何復囑問此等!」禧愧而無言,遂賜死私第。
其宮人歌曰:「可憐鹹陽王,奈何作事誤。
金床玉幾不能眠,夜蹋霜與露。
洛水湛湛彌岸長,行人那得渡。
」其歌遂流至江表,北人在南者,雖富貴,絃管奏之,莫不灑泣。
同謀誅斬者數十人,潛瘞禧於北邙。
絕其諸子屬籍。
禧之諸女,微給資產奴婢,自餘家財,悉以分賚高肇、趙脩二家。
其餘賜內外百官,逮于流外,多者百餘匹,下至十匹。
於後,禧諸子每乏衣食,獨彭城王勰歲中再三賑給之。
禧有子八人。
長子通,字曇和。
竊入河內,太守陸琇初與通情,既聞禧敗,乃殺之。
通弟翼,字仲和。
後會赦,詣闕上書,求葬其父。
頻年泣請,世宗不許。
翼乃與弟昌、曄奔於蕭衍。
翼與昌,申屠氏出。
曄,李妃所生也。
翼容貌魁壯,風制可觀,衍甚重之,封為鹹陽王。
翼讓其嫡弟曄,衍不許。
後以為信武將軍、青冀二州刺史,鎮郁州。
翼謀舉州入國,為衍所移。
昌為衍直閤將軍。
翼弟顯和,昌弟樹,後亦奔於衍。
顯和卒於江南。
樹,字秀和。
美姿貌,善吐納,兼有將略。
衍尤器之,封為魏郡王,後改封鄴王,數為將領,窺覦邊服。
時揚州降衍,兵武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