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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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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陽公主,為鄭貴妃所出者,選冉興讓尚之。

    相歡已久,偶月夕,公主宣驸馬人,而管家婆名梁盈女者,方與所耦宦官趙進朝酣飲,不及禀白,盈女大怒,乘醉扶冉無算,驅之令出,以公主勸解,并詈及之。

    公主悲忿不欲生,次辰奔訴於母妃,不知盈女已先入膚愬,增師諸穢語,母妃怒甚,拒不許谒。

    冉君具疏入朝,則昨夕酣飲宦官,已結其黨數十人,群卒冉於内廷,衣冠破壞,血肉狼藉,狂走出長安門,其儀從輿馬,又先箠散。

    冉蓬跣歸府第,正欲再草疏,嚴旨已下,诘責甚厲,褫其蟒玉,送國學省愆三月,不獲再奏。

    公主亦含忍獨還。

    彼梁盈女者,僅取回另差而已。

    内官之群毆驸馬者,不問也。

     【公主蔭叙之濫】祖宗典制,公主無文蔭。

    自後間以陳乞得之,然非例也。

    嘉靖十二年,武定侯郭勳之族弟郭勍者,其高祖為驸馬郭鎮,援往年汝陽等公主例以請,上已允之。

    時,禮卿為夏言,執稱事例所無,乃汝陽創始,非故事,宜禁。

    上然其言,遂罷勍蔭,且永著為令。

    今萬曆壬寅三月,以冊立皇太子恩诏内,許公主蔭子,送監讀書。

    時首被恩命者四人:曰謝懋功,則與獻帝第四女,永淳大長公主之孫;曰楊天佐,則英宗第四女,崇德大長公主之曾孫;曰周居經,則英宗長女,重慶大長公主之元孫,固已年遠服絕矣。

    至郭夢兆者,為武定侯郭英苗裔,而太祖第十二女,永嘉貞懿大長公主之七世孫也。

     按永嘉主之薨,在建文元年己卯,至是已二百餘年,曆聖主已十二朝,即去夏貴溪執奏之時,亦且七十年矣。

    當時已禁其祖,今日反許其孫,于事理甚悖。

    時,沈四明獨當國,馮琢庵為禮卿,豈其識不逮貴溪耶?昔王介甫因宗室輩有“不看祖宗面上” 之言,乃雲:“祖宗親盡亦祧,何況賢輩。

    ”此真不易之論。

     公主蔭子自世宗嚴禁後,至今上升儲,華亭草诏,直雲公主裔孫有志者,送監讀書。

    幸門一啟,至四明而極矣。

     ○勳戚 【劉基】高皇帝之于劉青田也,稱之為老先生,比之子房。

     至洪武元年十一月十八日诏中有雲:“彭蠡之戰,炮聲轟裂,猶天雷之臨首,雖鬼神亦悲号。

    自旦至暮,如是者四,爾亦在舟中,同患難也。

    今年夏,鏡妝失脂粉之容,遺子幼沖,暫回去,久未歸,朕心有欠。

    今天下一家,爾當疾至,同盟鄖冊。

     著鞭一來,朕心悅矣。

    ”等語。

    述往日艱虞之苦,及近日鳏居之戚,真如家人父子。

    至封誠意伯,制雲:“如諸葛亮、王猛,獨能當之。

    ”其贊譽極矣!至四年後,以弘文館學士告歸,則宰相得請也。

    未幾,以請設本鄉淡洋巡司事,為胡惟庸所谮,謂劉欲以淡洋為墓,因再入京師,不敢複歸。

    居久之,遂為惟庸所毒,胸有卷石二物,上始遣歸,其敕略曰:“君子絕交,惡言不出。

    忠臣去國,不潔其名。

    爾劉基,千裡兼程谒朕,用征四方,爾亦助焉。

    是用加以顯爵,敕歸老桑梓,以盡天命。

     何期禍生于有隙,緻是不安。

    若明以憲章,則輕恕有不可恕;若論相從之始,則國有八議,故不奪其名而奪其祿,亦國之憲也。

    若愚蠢之徒,将謂己是而國非,卿善為忠者,所以不辨而趨朝,可謂不潔其名,惡言不出者與?卿今年邁,居京數載,老病日侵,朕甚憫之。

    禽鳥生于叢木,翎乾飏去,戀巢複顧。

     禽鳥如是,況人乎?今可速往括蒼,共語兒孫,以盡考終之道,豈不君臣兩全者與?”此洪武八年三月诏也,抵家甫一月而卒矣。

    是年正月,胡惟庸以醫來視疾,其進毒即此時。

    而上之賜敕,明數其罪,則劉晚年留京,其危可知。

    且比之禽鳥飏去,則入胡之谮已深。

    即胡之肆酷于劉,上雖聞之,亦未必怒也。

     雲龍會合,千古稀覯,,而不克終如此,君臣之際難矣哉!今劉行狀,出同鄉黃伯生手,其仲子璟所乞,更不戰奪祿賜敕諸事。

    蓋諱之也。

    基殁後十五年,為洪武二十三年庚午十月二十七日,上命基孫薦襲爵,其制略曰:“爾劉薦祖父誠意伯劉基,括蒼之士,居勍敵之陲,迩山賊之寨,間道廉程,馳來附朕,曆數有在。

    議戡定之機,其為人正氣凜然,奸邪莫可犯。

    所以父子相繼,殁于奸臣紊政之秋,此果不移節也。

    初授伯爵,終身固節弗移。

    今特以前爵授爾薦為誠意伯,增祿二百六十石,共五百石,子孫世襲。

    朕與爾誓,若非謀逆,其餘親犯死罪,免一死,以報爾祖父之德。

    ”按是年五月,韓公李善長以罪自殺,而後下此诏,則當時讒基者,不止胡惟庸一人,韓公與胡善,當亦與焉。

    故至此時,上始大悟,昭雪青田,以流爵而得世封,且加祿免死,基亦可無憾于地下矣。

    後存子又不得襲,至憲宗朝,始授五經博士,孝宗改處州衛指揮使;武宗朝,追贈基太師,谥文成;世宗嘉靖八年,紹封功臣,以存之後瑜嗣爵,加祿為七百石,至今不絕。

     【李善長】太師韓國公李善長之死,不特後世冤之,即解缙代虞部郎中王國用疏為善長理枉,其言不啻辨矣。

    然觀洪武二十六年之诏,有曰:“朕自甲辰即王位,戊申即帝位,尊居兩間,兵偃民息,今三十年矣。

    迩者朝臣其無忠義者,李善長等陰與構禍,事覺人各伏誅。

    今年藍賊為亂,謀洩,捉拿族誅,已萬五千人。

    今特大诰天下,除已犯拿在官者不赦外,其已犯未拿及未犯者,不分胡黨、藍黨,一概赦宥之。

    ”是時李死已三年,若祗以天變塞咎,上必不引藍玉為對。

    且雲伏誅,又似非自裁明矣。

    況青田之死,已荷昭雪,與以世爵。

    而李竟泯泯,其長子祺,為驸馬都尉,并所尚皇長女臨安公主,俱已先殁,亦不蒙一恤,何也?則韓公之禍,似未必甚冤。

     【劉璟鐵簡】谷府長史劉璟,青田人,誠意伯基仲子也。

     洪武中,拜閣門使,賜第及馬與衣帶,又賜以鐵簡,上鑄金為“除奸摘佞”四字,命之以擊百官不法者。

    時,袁都禦史奏車牛事,璟當殿以簡擊其項,其事甚奇。

    弇州《考誤》中,斷以為妄,謂劉邑人陳中州,侈言文成家事而附會之,餘亦謂然。

     今焦弱侯乃謂,誠意家實有此簡,會出以示焦,則陳言似不誣矣。

    高皇帝威嚴不測,或以乃父佐命元功,寄鷹鹯之任于其子,理亦有之。

    且弇州又謂長史一小府佐,無提調六府之理,是不知國初藩相,本正二品,官非小也。

    且璟遇文皇即位,召之不至,乃以叛逃親王逮至京,入見但稱殿下,又雲“殿下百世難逃一個字”,因缢死獄中,其人忠勁如此,高皇帝即以鐵簡畀之,亦不為過。

     【左右券内外黃】公、侯、伯封拜,俱給鐵券,形如覆瓦,面刻制詞,底刻身及子孫免死次數,質如綠玉,不類凡鐵,其字皆用金填。

    券有左、右二通,一付本爵收貯,一付藏内府印绶監備照。

    所謂免死者,除謀反大逆,一切死刑皆免。

    然免後即革爵革祿,不許仍故封,蓋但貸其命耳。

    此即問之世爵諸公,其言皆如此。

    至于世職,則自指揮使以下,皆層兵部。

    武選司選官俱以黃為據,黃分内外,舊官新官,各有黃簿,每官一員。

     名下注寫功升世次,會同尚寶監、尚寶司、兵科,于奉天門請用禦寶钤記。

    外黃印绶監收掌,内黃送内庫銅匮中收貯。

    後遇襲替,官選簿迷失者,許赴内府查外黃。

    如外黃可驗,則已;如或不明,再查内黃。

    蓋事之重,而防之密如此。

    凡軍職非失機重情,及大逆不道,罪止及身,子孫仍許襲承。

    然必身首異處者,方揭黃停襲。

    以故軍職,有願笞死、絞死,得免斬刑,尚肯出重賂者以此。

     【萬通妒死】成化中,錦衣都指揮萬通者,戚畹萬貴之次子,貴妃之弟也。

    兄進、弟喜,俱藉勢無賴,而通尤橫,京師無貴賤俱呼為萬二。

    其父謹饬畏禍,屢戒之,不悛,父死愈恣。

     有徐達者,妻美豔,通悅之,收為家人,納其妻,令達持厚赀,往淮上中鹽,遇通抱病,而達适從兩淮歸,與故妻語,通在床蓐,聞其私相昵也,忿诟不堪,哽咽而死。

    上命有司給赙賜祭葬,比故事加等。

    而徐達者挾通所假多金,不匝月即拜錦衣正千戶,與都指揮使萬喜、指揮使萬進,同拜命。

    未幾,達又進指揮現任管事,而萬氏兄弟僅帶俸雲。

    逾年,命達世襲其官,萬氏伯仲,雖又進秩,仍為沉官。

    萬通次子從善,二歲拜錦衣衛指揮使。

    萬通養子名牛兒者,甫四歲亦得為錦衣指揮佥事,其後升轉,凡章疏及聖旨,俱仍牛兒名不改,亦可哂。

     【懼内】士大夫自中古以後多懼内者,蓋名宦已成,慮中冓有違言,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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