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自序

好自己生了下來，乳旁果有一塊黑痣。

    并且：小時體弱多病，長大命不如人。

    門庭冷落，如僧人凄清幽居筆耕謀生，似和尚持缽化緣。

    每每搔頭自念，那和尚真是我的前身嗎?因果相報，不能成佛升天。

    而随風飄蕩，轉生人間，身為貧賤。

    六道輪回，豈無天理。

    半夜燈光，昏昏欲滅，書齋冷清，桌案似冰。

    集腋成裘，妄想寫成《幽冥錄》的續編把酒命筆，僅成孤憤之書。

    寄托如此，實是可悲。

    唉!霜後寒雀，栖樹無溫冷月秋蟲，依欄自暖。

    知我者，隻有那些冥冥之中的魂魄了! 康熙己末春日

注釋

　　(1)康熙十八年(1679)，蒲松齡将已作成的篇章初步結集，題《聊齋志異》，作此文為序，自傷半生落拓，執著撰寫志異之文，寄托憂憤，而少知音，情詞凄切。

    文中曆數典實，含自辯自信且亦由自負之意。

     (2)&ldquo披蘿&rdquo二句：屈原曾為三闾大夫，《離騷》是其代表作。

    &ldquo披蘿帶荔&rdquo，語本《九歌·山鬼》：&ldquo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帶女蘿。

    &rdquo (3)&ldquo牛鬼&rdquo二句：晚唐詩人李賀有吟詩之癖。

    每出行，辄騎弱馬，背古錦囊，得句即投其中。

    其詩風以奇谲幻誕著稱。

    杜牧《李長吉詩序》雲：&ldquo鲸呿鳌擲，牛鬼蛇神，不足為其虛荒誕幻也。

    &rdquo賀字長吉，以其身材細瘦，指爪修長，故有長爪郎之稱。

    李商隐《李長吉小傳》雲：&ldquo長吉細瘦，通眉，長指爪。

    &rdquo (4)天籁：語出《莊子·齊物論》，意為自然之音。

    後用以指稱詩文發自胸臆，無雕琢之迹。

     (5)由然：因由，來由。

     (6)松：作者自稱，&ldquo松齡&rdquo之省文。

    落落：形容孤獨寡合。

     (7)魑魅(chīmèi)争光：晉裴啟《語林》載，嵇康于夜間燈下彈琴，見一鬼怪，于是将燈吹滅，說：&ldquo恥與魑魅争光。

    &rdquo這裡反用其意頗含自嘲之意。

     (8)逐逐：競求，急于得利。

    野馬之塵：《莊子·逍遙遊》：&ld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