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與追求的。
若同他後來在經過多次挫折和痛苦之後寫出的一系列有關科舉考試的作品相比,其間思想發展的脈絡與認識上的異同,都是有清晰的軌迹可尋的。
這種融入到人物形象之中的作者對生活的熱情,特别是對科舉考試的理想和憧憬,正好是這篇作品屬于蒲松齡早期創作的明證。
說這篇小說是批判科舉考試制度的,不僅與小說的實際内容不符,而且把作品創作的時間背景完全弄錯了。
讀者從中可以得到的啟示是,文章雖然采用幻筆,充滿奇異的藝術想象,但其描寫還是立足于作者本人的生活體驗和對生活的認識的。
其次是作品中表現了蒲松齡的道德觀念和與此相關聯的賞罰原則。
賞罰原則必定包含着提出這一原則的人的道德觀。
文章中這一原則和相關的道徳觀念,是通過宋公考試時答卷的内容表現出來的。
考試的題目出得有點奇怪:&ldquo一人二人,有心無心。
&rdquo可宋公卻就此寫出一篇精妙的文章,文章未錄全文,隻摘出其中的四句:&ldquo有心為善,雖善不賞。
無心為惡,雖惡不罰。
&rdquo但明倫在這裡加一段評語說:&ldquo有心無心,明慎用刑之道,不外乎是。
&rdquo提醒讀者要注意&ldquo有心&rdquo&ldquo無心&rdquo這四個字。
一位清代的《聊齋志異》評論家何守奇篇末評雲:&ldquo一部書如許,托始于考城隍,賞善罰淫之旨見矣。
&rdquo&ldquo賞善罰淫&rdquo,的确是這一篇,也是《聊齋志異》中許多篇作品的要旨之一。
另外,篇中還多處将虛構的奇幻情節加以坐實,以增加作品的真實。
如一開頭就寫主人公宋公是&ldquo予姊丈之祖&rdquo,結尾處又寫&ldquo公有自記小傳,惜亂後無存,此其略耳&rdquo。
又如與宋公一起參加考試的秀才,代宋赴任河南城隍,臨别時&ldquo自言長山張某&rdquo,宋公還陽後&ldquo問之長山,果有張生,於是日死矣&rdquo。
這些都暗示給讀者,文中所記并非憑空杜撰。
蒲松齡是把假事當做真事來寫,至少是要讓讀者當做真事來相信,這也是《聊齋志異》中慣常用的手法。
《考城隍》在《聊齋志異》中隻是一篇二流作品,但雖屬草創,尚非精品,卻于思想上能見出作者的道德、識見、情懷,藝術上能見出作者的構想、手法、文采,這都處處與《聊齋志異》全書血脈相通。
在這個意義上,說《考城隍》具有&ldquo開宗明義&rdquo的意義,合乎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