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論紛紛不一,也有說該剿的,也有說該撫的,惟有楊國忠揚揚得意說道:“此奴久萌反志,臣早已窺其肺腑,故屢讀天聽,陛下乃今日方知臣言之不謬。
”玄宗道:“番奴負恩背叛,罪不容誅,今彼恃士卒精銳,沖突而前,當何以禦之?”國忠回奏說道:“陛下勿憂,今反者隻祿山一人而已,其餘将士,都不欲反,特為安祿山所逼耳。
朝廷隻須遣一旅之師,聲罪緻讨,不旬日之間,定為傳首京師,何足多慮。
”玄宗信其言,遂坦然不以為意。
正是:
奸相作惡,乃緻外亂。
大言欺君,以寇為玩。
卻說安慶宗自發書遺使之後,指望其父入京,相會有日。
不想倒就反起來了,一時驚惶無措,隻得向袒面縛,詣阙待罪。
玄宗憐他是宗室之婿,意欲赦之。
楊國忠奏說道:“安祿山久蓄異志,陛下不即誅之,緻有今日之叛亂。
今慶宗乃叛人之子,法不可貸,豈容複留此逆子以為後患乎?”玄宗意猶未決,國忠又奏說道:“安祿山在京城時,蒙聖旨使與臣為親,平日有恩而無怨,乃無端切齒于臣。
楊光(歲羽)偶與臣同姓,祿山且還怨及于彼,誘而殺之。
慶宗為祿山親于,陛下今倒赦而不殺,何以服天下人心乎?”玄宗乃準其所奏,傳旨将安慶宗處死。
國忠又奏請将其妻子榮義郡主,亦賜自盡。
正是:
末将元惡除,先将逆孽去。
他年弑父人,隻須一慶緒。
玄宗既誅安慶宗,即下沼布宣安祿山之罪狀,遣将軍陳千裡,往河東招募民兵,随使團練以拒之。
其時适有安西節度使封常清,入朝奏事,玄宗問以讨賊方略。
那封常清乃是封德彜之後裔,是個志大言大之人,看的事體輕忽,便率意奏道:“今因承平已久,世不知兵,武備單弱,所以人多畏賊,望風而靡。
然事存順逆,勢有奇變,不必過慮。
臣請走馬赴東京,開府庫,發倉凜,召募骁勇,跳馬囗渡河,擊此逆賊,計日取其首級,獻于阙下。
”玄宗大喜,遂命以封常清為範陽平盧節度使,即日馳赴遞驿,直趕到東京,募兵讨賊,聽其便宜行事。
說話的,自古道:養兵千日,用在一朝。
那兵是平時備着用的,如何到變起倉猝,才去募兵。
又如何才有變亂,便要募兵起來,難道安祿山有兵,朝廷上到沒有兵麼?看官,你有所不知。
原來唐初時,府兵之制甚妙,分天下為十道,置軍府六百三十四,而關内居其半,俱屬諸衛管轄,各有名号,而總名為折沖府。
凡府兵多寡,其數分上中下三等:一千二百人為上等;一千人為中等;八百人為下等。
民自二十歲從軍,至六十歲而免,休息有時,征調有法。
折沖府都設立木契銅魚,上下府照,朝廷若有征發,下敕書契魚,都督郡府參驗皆合,然後發遣。
凡行兵則甲胄衣裝俱自備,國家無養兵之費,罷兵則歸散于野,将帥無握兵之權。
其法制最為近古。
隻因從軍之家,不無雜搖之累,後來漸漸貧困,府兵多逃亡。
張說在朝時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