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呼我為陛下,這事可不作怪麼?”玄宗戲道:“我和你恩愛異常,願不分你我,男女易形,亦鸾颠鳳倒之意耳!”說罷大家都笑起來。
看官,你可知楊貴妃本是隋炀帝的後身,玄宗本是貴兒再世。
夢中所見的,乃其本來面目。
此亦因時運向衰,鬼來弄人,故有此夢。
正是:
時衰氣不旺,夢中鬼無狀。
帝妃互相形,現出本來相。
次日玄宗臨朝,傳旨問:“在朝諸臣,可知終南有已故不第進士,姓鐘名尴字麼?”文班中,隻見給事中王維出班奏曰:“臣維向曾僑居終南,因終南有進士鐘馗于高祖武德皇帝年間,為應舉不第,以頭觸石而死,故時人憐之,陳請于官,假袍笏以殉葬之。
嗣後頗著靈異,至今終南人奉之如神明。
”玄宗聞奏,一發驚異,遂宣召那最善圖畫的吳道子來,當面告以夢中所見鐘馗之形像,使畫一圖,傳為真像,特追賜袍饬,兼賜鐘馗狀元及第。
又因楊妃夢鬼後宮從而來,遂命以鐘馗之像,永鎮後宰門。
如昔年太宗皇帝,畫尉遲敬德、秦叔寶之像于宮門的故事一樣。
至今人家後門上,都貼鐘馗畫像,自此始也。
又時人至今呼之為鐘狀元。
正是:
當年秦尉兩将軍,曾為文皇辟邪穢。
今日還看鐘狀元,前門後
戶遙相對。
玄宗因畫鐘馗之像,想起昔年太宗畫秦叔寶、尉遲敬德二人之像,喟然說道:“我夢中的鬼魅,得鐘馗治之,那天下的寇賊,未知何人可治?安得再有尉遲敬德、秦叔寶這般人材,與我國家扶危定亂?”因忽然相思着秦叔寶的玄孫秦國模、秦國桢兄弟二人:“當年他兄弟曾上疏谏我,不宜過寵安祿山,極是好話。
我那時不惟不聽他,反加廢斥,由此思之,誠為大錯,還該複用他為是。
”遂以手敕谕中書省起複原任翰林承旨秦國模、秦國桢仍以原官入朝供職。
卻說那秦氏兄弟兩個人,自遭廢斥,即屏居郊外,杜門不出。
間有朋友過訪,或杯酒叙情,或吟詩遣興,絕口不談及朝政。
國桢有時私念起那當初集慶坊所遇的美人,卻怕哥哥嗔怪,隻是不敢出諸口。
也有時到那裡經過,密為訪問,并無消息。
那美人也不知何故,竟不複來尋訪。
忽然一日,有一個通家舊朋友,款門而來,姓南名霁雲,排行第八,魏州人氏。
其為人慷慨有志節,精于騎射,勇略過人。
他祖上也是個軍官出身,與秦叔寶有交,因此他與國模兄弟是通家世交,投契之友。
幼年間,也随着祖父來過兩次,數年以來蹤迹疏闊,那日忽輕裝策馬而來。
秦氏兄弟十分歡喜,接着叙禮罷,各道寒暄。
秦國模道:“南兄久不相晤,愚兄弟時刻思念,今日甚風吹得到此?”南霁雲說道:“小弟自祖父背棄,一身淪落不偶,無所依托,行蹤靡定。
前者弟聞賢昆仲高發,方為雀躍,随又聞得仕途不利,暫時受屈,然直聲著聞,天下不勝欽仰。
今日小弟偶而浪遊來京,得一快叙,實為欣幸。
”秦國模道:“以兄之英勇才略,當必有遇合,但斯世直道難容,宜乎所如不偶。
今日未審我隻欲何所圖?”霁雲道:“原任高要尉許遠,是弟父輩相知,其人深沉有智,節義自矢,他有一契友是南陽人,姓張名巡,博學多才,深通戰陣之法;開元中舉進士,先為清河縣尹,改調真源,許公欲使弟往投之。
今聞其朝觐來京,故此特來訪他。
”秦國桢道:“張、許二公,是世間奇男子,愚兄弟亦久聞其名。
”秦國模道:“吾聞張巡乃文武全才,更有一奇處,人不可及:任你千萬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