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到後程一郎母子,因年荒回到東阿舊居,甯夫人自與叔寶住在曆城。
這秦瓊長大,生得身長一丈,腰大十圍,河目海口,燕颔虎頭;最懶讀書,隻好輪槍弄棍,厮打使拳。
在街坊市上,好事打抱不平,與人出力,便死不顧。
甯夫人常常泣對他道:“秦氏三世,隻你一身,拈槍拽棒,你原是将種,我不禁你;但不可做輕生負氣的事,好奉養老身,接續秦家血脈。
”故此秦瓊在街坊生事,聞母親叫喚,便丢了回家。
人見他有勇仗義,又聽母親訓誨,似吳國專諸的為人,就叫他做賽專諸。
更喜新娶妻張氏,奁中頗有積蓄,得以散财結客,濟弱扶危。
初時交結附近的豪傑;一個是齊州捕盜都頭樊虎,字建威;一個是州中秀才房彥藻;一個是王伯當;還有一個開鞭仗行賈潤甫。
時常遇着,不拈槍弄棒,便講些兵法。
還有過往好漢遇着,彼此通知接待,不止一個。
大凡人沒些本領,一身把這兩個銅錢結識人,人看他做耍子,不肯擡舉他。
雖有些本領,卻好高自大,把些手段壓伏人,人又笑他是魯莽,不肯敬服他,所以名就不起。
秦瓊若論他本領,使得槍射得箭,還有一樣獨腳武藝:他祖傳有兩條流金熟銀锏,稱來可有一百三十斤。
他舞得來,初時兩條怪蟒翻波,後來一片雪花墜地,是數一數二的。
若論他交結,莫說他憐憫着失路英雄,交結是一時豪傑;隻他母親甯夫人,他娘子張氏,也都有截發留賓、剡薦供馬的氣概。
故此江北地方,說一個秦瓊的武藝,也都咬指頭;說一個秦瓊的做人,心花都開。
正是:
才奇海宇驚,誼重世人傾。
莫恨無知己,天涯盡弟兄。
一日,樊虎來見秦瓊道:“近來齊魯地面兇荒,賊盜生發,官司捕捉,都不能了事。
昨日本州刺史,叫我招募幾個了得的人,在本郡緝捕。
小弟說及哥哥,道哥哥武藝絕人,英雄蓋世;情願讓哥哥做都頭,小弟作副。
刺史欣然,着小弟請哥哥出去。
”秦瓊道:“兄弟,一身不屬官為貴。
我累代将家,若得志,為國家題一枝兵馬,斬将搴旗,開疆展土,博一個榮封父母,蔭子封妻,若不得志,有這幾畝薄田,幾樹梨棗,盡可以供養老母,撫育妻兒。
這幾間破屋,中間村酒雛雞,盡可以知己談笑;一段雄心,沒按捺處,不會吟詩作賦,鼓瑟彈琴,拈一回槍棒,也足以消耗他,怎低頭向這些贓官府下,聽他指揮?拿得賊是他功,起來贓是他的錢。
還有咱們費盡心力,拿得幾個強盜,他得了錢,放了去,還道咱們誣盜。
若要咱和同水密,反害良民,滿他飯碗,咱心上也過不去,做他什麼?咱不去!”樊虎道:“哥,官從小大來,功從細積起。
當初韓信也隻是行伍起身。
你不會拈這枝筆,做些甚文字出身,又亡故了先前老人家,又靠不得他門蔭,隻有這一刀一槍事業,可以做些營生,還是去做的是。
”
慚無彩筆夜生花,恃有戈矛可起家。
璞隐荊山人莫識,利錐須自出囊紗。
說話間,隻見秦瓊母親走将出來,與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