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三十三劉裴婁
劉仁軌,字正則,汴州尉氏人。
少貧賤,好學。
值亂,不能安業,每動止,畫地書空,寓所習,卒以通博聞。
武德初,河南道安一撫大使任瑰上疏有所論奏,仁軌見其稿,為竄定數言。
瑰驚異,赤牒補息州參軍。
轉陳倉尉。
部人折沖都尉魯甯者,豪縱犯法,縣莫敢屈。
仁軌約不再犯,而甯暴橫自如,仁軌搒殺之。
州以聞,太宗曰:“尉而殺吾折沖,可乎?”召诘讓。
仁軌對曰:“甯辱臣,臣故殺之。
”帝以為剛正,更擢鹹一陽一丞。
貞觀十四年,校獵同州。
時秋斂未訖,仁軌谏曰:“今茲澍澤沾足,百谷熾茂,收才十二。
常日贅調,已有所妨。
又供獵事,繕橋治道,役雖簡省,猶不損數萬。
少延一旬,使場圃畢勞,陛下六飛徐驅,公私交泰。
”玺書褒納。
拜新安令。
累遷給事中。
為李義府所惡,出為青州刺史。
顯慶五年,伐遼,義府欲斥以罪,使督漕,而船果覆沒。
坐免官,白衣随軍。
初,蘇定方既平百濟,留郎将劉仁願守其城,左衛中郎将王文度為熊津都督,撫納殘一黨一。
文度死,百濟故将福信及浮屠道琛迎故王子扶餘豐立之,引兵圍仁願。
诏仁軌檢校帶方州刺史,統文度之衆,并發新羅兵為援,仁軌将兵嚴整,轉鬥陷陣,所向無前。
信等釋仁願圍,退保任存城。
既而福信殺道琛,并其衆,招還叛亡,勢張甚。
仁軌與仁願合,則解甲休士。
時定方伐高麗,圍平壤不克。
高宗诏仁軌拔軍就新羅與金法敏議去留計。
将士鹹欲還,仁軌曰:“《春秋》之義,大夫出強,有可以安社稷、便國家者,得專之。
今天子欲滅高麗,先誅百濟,留兵鎮守,制其心腹。
雖孽豎跳梁,士力未完,宜厲兵粟馬,乘無備,擊不意,百不百全。
戰勝之日,開張形勢,騰檄濟師,聲援接,虜亡矣。
今平壤不勝,熊津又拔,則百濟之燼複炎,高麗之滅無期。
吾等雖入新羅,正似坐客,有不如志,悔可得邪?扶餘豐猜貳,表合内攜,熱不支久。
宜堅守伺變以圖之,不可輕動。
”衆從其議,乃請益兵。
時賊守真岘城,仁軌夜督新羅兵薄城扳堞,比明,入之,遂通新羅饟道。
而豐果襲殺福信,遣使至高麗、倭丐援。
會诏遣右威衛将軍孫仁師率軍浮海而至,士氣振。
于是,諸将議所向,或曰:“加林城水陸之沖,盍先擊之?”仁軌曰:“兵法避實擊虛。
加林險而固,攻則傷士,守則曠日。
周留城,賊巢一穴一,群兇聚焉。
若克之,諸城自下。
”于是仁師、仁願及法敏帥陸軍以進,仁軌與杜爽、扶餘隆繇熊津白江會之。
遇倭人白江口,四戰皆克,焚四百艘,海水為丹。
扶餘豐脫身走,獲其寶劍。
僞王子扶餘忠勝、忠志等率其衆與倭人降,獨酋帥遲受信據任存城未下。
始,定方破百濟,酋領沙吒相如、黑齒常之嘯亡散,據險以應福信,至是皆降。
仁軌以赤心示之,畀取任存自效,即給铠仗糧Я。
仁師曰:“夷狄野心難信,若受甲濟粟,資寇便也。
”仁軌曰:“吾觀相如、常之忠而謀,因機立功,尚何疑?”二人訖拔其城。
遲受信委妻子奔高麗,百濟餘一黨一悉平。
仁師等振旅還,诏留仁軌統兵鎮守。
百濟再被亂,僵一屍一如莽,仁軌始命瘗埋吊祭焉。
葺複戶版,署官吏,開道路,營聚落,複防堰,赈貧貸乏,勸課耕種,為立官社,民皆安其所。
遂營屯田,以經略高麗。
仁願至京師,帝勞曰:“若本武将,軍中奏請,皆有文理,何道而然?”對曰:“仁軌之辭,非臣所能。
”帝歎賞之,超進仁軌六階,真拜帶方州刺史,賜第一區,厚赉妻子,玺書褒勉。
先是,貞觀、永徽中,士戰殁者皆诏使吊祭,或以贈官推授子弟。
顯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