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貞元中,劉太真侍郎試慈恩寺望杏園花發詩,會昌三年,贊皇公為上相,其年十一月十九日,敕谏議大夫陳商守本官,權知貢舉。
後因奏對不稱旨,十二月十七日,宰臣遂奏:依前命左仆射兼太常卿王起主文。
二十二日,中書禾奏:“奏宣旨,不欲令及第進士呼有司為座主,趨附其門。
兼題名、局席等條,疏進來者。
’伏以國家設文學之科,求貞正之士,所宜行敦風俗,義本君親,然後申于朝廷,必為國器。
豈可懷賞拔之私惠,忘教化之根源!自謂門生,遂成膠固。
所以時風浸薄,臣節何施樹黨背公,靡不由此。
臣等商量,今日已後,進士及第任一度參見有司,向後不得聚集參谒,及于有司宅置宴。
其曲江大會朝官及題名、局席,并望勒停。
緣初獲美名,實皆少隽;既遇春節,難阻良遊。
三五人自為宴樂,并無所禁,惟不得聚集同年進士,廣為宴會。
仍委禦史台察訪聞奏。
謹具如前。
’奉敕:‘宜依。
’”于是向之題名,各盡削去,蓋贊皇公不由科第,故設法以排之。
洎公失意,悉複舊态。
曲江遊賞,雖雲自神龍以來,然盛于開元之末。
何以知之案實錄:天寶元年,敕以太子太師蕭蒿私廟逼近曲江,因上表請移他處,敕令将士為嵩營造。
嵩上表謝,仍議令将士創造。
敕批雲:“卿立廟之時,此地閑僻;今傍江修築,舉國勝遊。
與卿思之,深避喧雜,事資改作,遂命官司承已拆除,終須結構。
已有處分,無假緻辭!”蕭穎士開元二十三年及第,恃才傲物,敻無與比。
常自攜一壺,逐勝郊野。
偶憩于逆旅,獨酌獨吟。
會風雨暴至,有紫衣老父,領一小僮避雨于此。
穎士見其散冗,頗肆陵侮。
逡巡,風定雨霁,車馬卒至,老父上馬呵殿而去。
穎士倉忙觇之,左右曰:“吏部王尚書也。
”穎士常造門,未之面,極所驚愕,明日,具長箋,造門謝。
尚書命引至庑下,坐而責之,且曰:“所恨與子非親屬,當庭訓之耳!”複曰:“子負文學之名,倨忽如此,止于一第乎!”穎士終于揚州功曹。
小歸尚書榜,裴起部與邠之李搏先輩舊友。
搏以詩賀廷裕曰:“銅梁千裡曙雲開,仙筍新従紫府來。
天下也張新羽翼,世間無複舊塵埃。
嘉祯果中君平蔔,賀喜須斟卓氏杯。
應笑戎藩刀筆吏,至今泥澤曝魚鰓。
”既而複以二十八字谑之曰:“曾随風水化凡鱗,安上門前一字新。
聞道蜀江風景好,不知何似杏園春?”裴有六韻答曰:“何勞問我成都事亦報君知便納降。
蜀柳籠堤煙矗矗,海棠當戶燕雙雙。
富春不并窮師子,濯錦全勝旱曲江。
高卷绛紗楊氏宅,半垂紅袖薛濤窗。
浣花泛鹢詩千首,靜衆尋梅酒百缸。
若說弦歌與風景,主人兼是碧油幢。
”大和二年,崔郾侍郎東都放榜,西都過堂。
杜牧有詩曰:“東都放榜未花開,三十三人走馬回。
秦地少年多釀酒,卻将春色入關來。
”胡證尚書質狀魁偉,膂力絕人,與裴晉公度同年。
度嘗狎遊,為兩軍力人十許輩陵轹,勢甚危窘。
度潛遣一介求救于證。
證衣卓貂金帶,突門而入。
諸力士睨之失色。
證飲後,到酒一舉三鐘,不啻數升,杯盤無餘瀝。
逡巡,主人上燈,證起取鐵燈台,摘去枝葉,而合其跗,橫置膝上,謂衆人曰:“鄙夫請非次改令,凡三鐘引滿一遍,三台酒須盡,仍不得有滴瀝。
犯令者一鐵跻。
”證複舉三鐘。
次及一角抵者,凡三台三遍,酒未能盡,淋漓逮至并座。
證舉跻将擊之。
群惡皆起設拜,叩頭乞命,呼為“神人”。
證曰:“鼠輩敢爾,乞汝殘命!”叱之令去。
崔沆及第年為主罰錄事。
同年盧彖俯近關宴,堅請假往洛下拜慶:既而淹緩久之。
及同年宴于曲江亭子,彖以雕憲載妓,微服亸鞚,縱觀于側。
遽為團司所發。
沆判之,略曰:“深攙席帽,密映氈車。
紫陌尋春,便隔同年之面;青雲得路,可知異日之心。
”鹹通中,進士及第過堂後,便以騾従,車服侈靡之極;稍不中式,則重加罰金。
蔣泳以故相之子,少年擢第。
時家君任太常卿,語泳曰:“爾門緒孤微,不宜従世祿所為,先納罰錢。
慎勿以騾従也。
”盧文煥,光化二年狀元及第,頗以宴醵為急務,常俯關宴。
同年皆患貧,無以緻之。
一旦,绐以遊齊國公亭子,既至,皆解帶従容。
文煥命團司牽驢。
時柳璨告文煥以驢従非己有。
文煥曰:“‘藥不瞑眩,厥疾弗瘳!’”璨甚銜之。
居四年,璨登庸。
文煥憂戚日加。
璨每遇之,曰:“‘藥不瞑眩,厥疾弗瘳!’”曲江亭子,安、史未亂前,諸司皆列于岸浒;幸蜀之後,皆燼于兵火矣,所存者惟尚書省亭子而已。
進士關宴,常寄其間。
既徹馔,則移樂泛舟,率為常例。
宴前數日,行市骈阗于江頭。
其日,公卿家傾城縱觀于此,有若中東床之選者,十八九钿車珠鞍,栉比而至。
或曰:乾符中,薛能尚書為大京兆,楊知至侍郎将攜家人遊,緻書于能,假舫子。
先是舫子已為新人所假。
能答書雲:“已為三十子之鸠居矣。
”知至得書,怒曰:“昨日郎吏,敢此無禮!”能自吏部郎中拜京兆少尹,權知大尹。
開成五年,樂和李公榜,于時上在諒暗,故新人遊賞,率常稚飲。
詩人趙嘏寄贈曰:“天上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