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逆賊,今日伏誅,國之大幸。
汝為漢臣,乃不為國慶,反為賊哭,何也?”邕伏罪曰:“邕雖不才,亦知大義,豈肯背國而向卓?隻因一時知遇之感,不覺為之一哭。
自知罪大,願公見原。
倘得黥首刖足,使續成漢史,以贖其辜,邕之幸也。
”衆官惜邕之才,皆力救之。
太傅馬日磾亦密謂允曰:“伯喈曠世逸才,若使續成漢史,誠為盛事。
且其孝行素着,若遽殺之,恐失人望。
”允曰:“昔孝武不殺司馬遷,後使作史,遂緻謗書流于後世。
方今國運衰微,朝政錯亂,不可令佞臣執筆于幼主左右,使吾等蒙其讪議也。
”日磾無言而退,私謂衆官曰:“王允其無後乎!‘善人,國之紀也;制作,國之典也。
’滅紀廢典,豈能久乎?”當下王允不聽馬日磾之言,命将蔡邕下獄中缢死。
一時士大夫聞者,盡為流涕。
後人論蔡邕之哭董卓,固自不是;允之殺之,亦為已甚。
有詩歎曰:
董卓專權肆不仁,侍中何自竟亡身?當時諸葛隆中卧,安肯輕身事亂臣?
且說李傕、郭泛、張濟、樊稠逃居陝西,使人至長安上表求赦。
王允曰:“卓之跋扈,皆此四人助之;今雖大赦天下,獨不赦此四人。
”使者回報李傕。
傕曰:“求赦不得,各自逃生可也。
”謀士賈诩曰:“諸君若棄軍單行,則一亭長能縛君矣。
不如誘集陝人,并本部軍馬,殺入長安,與董卓報仇。
事濟,奉朝廷以正天下;若其不勝,走亦未遲。
”傕等然其說,遂流言于西涼州曰:“王允将欲洗蕩此方之人矣。
”衆皆驚惶。
乃複揚言曰:“徒死無益,能從我反乎?”衆皆願從。
于是聚衆十餘萬,分作四路,殺奔長安來。
路逢董卓女婿中郎将牛輔,引軍五千人,欲去與丈人報仇,李傕便與合兵,使為前驅。
四人陸續進發。
王允聽知西涼兵來,與呂布商議。
布曰:“司徒放心。
量此鼠輩,何足數也!”遂引李肅将兵出敵。
肅當先迎戰,正與牛輔相遇,大殺一陣。
牛輔抵敵不過,敗陣而去。
不想是夜二更,牛輔乘肅不備,竟來劫寨。
肅軍亂竄,敗走三十餘裡,折軍大半,來見呂布。
布大怒曰:“如何挫吾銳氣!”遂斬李肅,懸頭軍門。
次日,呂布進兵與牛輔對敵。
量牛輔如何敵得呂布,仍複大敗而走。
是夜牛輔喚心腹人胡赤兒商議曰:“呂布骁勇,萬不能敵;不如瞞了李傕等四人,暗藏金珠,親随三五人棄軍而去。
”胡赤兒應允。
是夜收拾金珠,棄營而走,随行者三四人。
将渡一河,赤兒欲謀取金珠,竟殺死牛輔,将頭來獻呂布。
布問起情由,從人出首:“胡赤兒謀殺牛輔,奪其金寶。
”布怒,即将赤兒誅殺。
領軍前進,正迎着李傕軍馬。
呂布不等他列陣,便挺戟躍馬,麾軍直沖過來。
傕軍不能抵擋,退走五十餘裡,依山下寨,請郭泛、張濟、樊稠共議曰:“呂布雖勇,然而無謀,不足為慮。
我引軍守住谷口,每日誘他厮殺。
郭将軍可領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