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侗,字願中,南劍州劍浦縣人。
二十四歲那年,聽說本郡人羅從彥學得了河、洛之學,于是以書信拜谒他,其中大緻說:
“李侗聽說,天下有三個根本,父親生養兒子,老師教授學生,君主治理國家,缺其中之一則根本就不能樹立。
古代的聖賢沒有誰沒有老師,他們學習的勤奮與懶惰,涉及道學的淺顯與深邃,求取得益的先與後,是存還是亡,其詳細情況不可能去考查。
惟有洙水、泗水之間,孔子的七十二弟子之中的賢徒,議論問答,全部記錄在簡冊上,有足夠的根據可以稽查,是因為憑借孔夫子而愈益明了。
孟子以後,儒道失掉了傳承,分成了各個派别,自立門戶,天下真儒再沒有見聞于世。
其聚徒講學成群的人,他們所相傳教授的,隻是做些句讀、解釋文字而已,謂之熄滅、失傳是可以了。
“惟有先生衷心信服龜山先生的講席已有一年多了,況且曾經從學于伊川先生之門,得到沒有傳承的孔孟之道于一千五百年之後,性情明而修,行為完而潔,擴其道以廣大,體驗其道以仁恕,精深微妙,各終其極緻,漢朝、唐代的各位儒生沒有與之相近似的。
至于不發表自己的意見而以謙感人,和别人一起就能感化别人,如春風吹發萬物,大概也沒有誰知道其所以然。
凡是讀聖賢之書的人、粗有見識的,誰不希望能夠得到你傳授的經典,以詢問疑難,至于有不同意見的人,本應當放置一旁而不議論他。
“李侗愚笨、鄙陋,僅僅是學習科考舉子之業,不能夠從學于您的門下,而今天誠懇地想來求教,是因為所尋求的東西大于利祿。
李侗還聽說,道可以治心,就像吃了食物使人肚腹飽滿,就像穿衣服而可以抵禦寒流。
人有迫于饑餓、寒冷的憂慮,因此,忙碌地謀取衣食,造次颠沛,始終沒有忘記。
至于心之不治,如面臨末世的危險而不知道去憂慮,豈不是愛心不如愛口與身體嗎?我為此百思而不得其解。
“李侗沒有考慮自己的天資淺陋,僅是以祖父的儒學起家,不忍心于墜入箕裘之業,忙忙碌碌地追求利祿之學,雖知道真儒有所作為,聞風而起,本不如先生親自動手所得于動靜語默之間,親眼看見而意思周全。
現在我已有二十四歲,茫然間而又沒有停止學習,顯明的道理沒有弄清而是非無以辨别,宅心不廣而喜怒情緒容易變化,行為不完美而悔吝很多,精神不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