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亮字同父,婺州永康人。
陳亮出生時,目有光芒,成人後,才氣超凡。
陳亮喜歡談論兵事,且思維敏捷,論議風生,數千言的文章可一揮而就。
陳亮曾經用心考察古人用兵成敗之得失,并著有《酌古論》。
郡守周葵讀此書後,主動與陳亮商讨,從而發現了陳亮的才華,他預言不久的将來,陳亮定為國士,于是将陳亮請為府中上客。
後來周葵擔任執政,凡遇朝士禀事,必令其拜會陳亮,陳亮因得結交一時之俊傑,并可以淋漓盡緻地發表自己的議論。
周葵還将《中庸》、《大學》薦與陳亮,說:“讀此書,可以精通有關性命之學說。
”陳亮接受此書後,經過研究而達到極高的造詣。
隆興初年(1163),宋與金議和,天下之人雖有悲傷之情,但也隻好無奈地認可這個事實。
然而,隻有陳亮不以為然。
他在獲鄉試第一名後,向朝廷上《中興五論》,未受重視,之後,陳亮退修于家,許多學士都聚其門下。
他在家中講學著書達十年之久。
起初,陳亮曾環視錢塘江水,并發出感歎“:城可灌也。
”因為錢塘之地下水與西湖相連。
淳熙五年(1178),孝宗即位已有十七年之久,陳亮改名陳同,并赴朝廷上書曰:
“唯我中國,禀天地之正氣,為天命所鐘愛,為人心所向往,是衣冠禮樂之精萃所在,百代帝王相承之所。
現在,其雖擁有衣冠禮樂之萃,卻不得不偏安一隅,雖天命人心未失,然豈能以此為可久安無事的保證呢?天地之正氣久已被蒙埋而不得馳張,勢必有所發洩,況且,天命人心并非偏安一隅而可以長久保持的。
“國家擁有二百年太平之基礎,這是三代所不及的,徽、欽二帝被俘之痛,也是漢、唐所不曾有的。
遙想南渡之初,君臣上下皆痛心疾首同仇敵忾,誓不與金賊共存,因而能夠于奔敗之際而戰勝強悍之敵。
至秦桧倡邪議以阻抗金行動,大批忠臣義士屈死南方,而天下之剛氣因此而怠惰了。
三十多年來,雖然從西北、中原遷移東南的人們尚在苟且為生,但對君父之大仇也已淡忘了。
自非金海陵送死淮南,也不知道兵戈為何等事物。
更不談期望他們能憤故國之恥,而同心協力執戈放箭了。
“如果說靖康之恥業已久遠的話,那麼,海陵之禍則發生在陛下即位前一年。
隻有陛下一個奮不自顧,發誓要重振國威,但天下之人安然自得,若無其事,且發一些奇談怪論,認為陛下好大喜功,不計後果。
在這種情勢下,作為皇帝陛下也不能以崇高之勢去力挽狂瀾,隻得隐忍于今,其間經曆了十七年。
“春秋時期,君臣父子之間有相互戕殺之禍,但整個社會尚為安定。
但孔子獨以為,三綱既已不複存在,則人也異化而為禽獸了。
孔子為此奔走呼号,卻始終找不到共鳴之聲,因而立志寫《春秋》,希望以此書扼制亂臣賊子。
現今社會淡忘君父之仇,此非長治久安之道。
應使學者學習孔子之道,陛下應有所作為,而不是苟安無為。
南師之不出擊,于今有多年了,難道是沒有一位豪傑能勇于擔此重任嗎?不是的。
因為豪傑要有所表現也必須選擇一定的時機。
如果國家不能主動奮起抗敵,一旦時機成熟,必将由豪傑自覺起來抗敵。
朝廷不可仗恃有衣冠禮樂之文明,祖宗積累之深基,就以為可以久賴天命人心而居安無事。
‘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懷’。
自三代以來的聖人都非常清楚這個道理。
“春秋之末,齊、晉、秦、楚皆衰落了,而吳、越之國興于小邦,一度處于主宰其他諸侯的地位。
黃池之會,孔子感到甚為痛心,因為它似乎表明中原國家無能人。
這是現今儒者所不談的事情。
現在金朝根基已固,我們不可能輕易将其消滅,而且國家也沒有在這方面做充分的準備,也不可輕率地大舉出擊。
勸陛下積财養兵,以待時機。
臣以為,通和之約,造成上下之人的苟安心态,兩次割地之舉,也為人們所首肯。
宋金和議,至今已有十多年,凡今日之籌劃方略者,他日因老邁隻能運籌帷幄,而今日纨绔少年,他日将用以決戰疆場,府庫充盈,無非财也,介胄鮮明,無非兵也,假使發生戰争,我方必敗無疑。
為什麼呢?因為人才隻有使用才知道是否有能力。
坐談能力是不足以依恃的。
軍備到用時才知夠不夠,平常裝滿府庫不足仗恃。
陛下此時慶幸無事,庸俗吏員都可以當官号令,執行陛下使命,而陛下也認為這些人好使喚,緻使許多有才之士不能施展其才能,随着歲月流逝,他們就将老而無奈了。
臣因此說:通和之約,造成上下之人的苟安心态,也使割地之舉變得順理成章。
“東晉百年之間,南北之間不曾通和議,所以其大臣将領能東西馳騁,湧現了許多可用之才。
現在,如果不通和好,人們總有敵兵壓境的感覺,因而唯恐通和被破壞。
即便是陛下,也不得不順應這種潮流。
過去金人草居野處,往來無常,使我方不知如何戒備。
它可随時出兵騷擾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