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佛慈悲為本,以濟世度人為宗旨,五梅門濫殺無辜,屠殺武林袍澤,少林豈能置身事外?今四兇禽已然登門挑戰,少林也不便示弱,當傾全寺之力,與魔道一較高下。
”
吳平高興得直拍手:“妙極妙極,我老爺子又有熱鬧瞧啦,不虛此行,不虛此行!”
李劍心暗笑,這吳爺怎沒個正經進修,人家大敵當前,無限煩惱,他卻十分高興,要瞧熱鬧,這熱鬧是瞧得的麼?
周達海此刻從懷中取出書信,雙手遞交方丈大師,道:“家師書信,敬請收下。
”
大師拆開書信,匆匆讀了一遍道:“九華正義凜然,願與武林正道同進退,令師識得大體,剔除門戶之見,實令人感佩。
”
又道:“當今魔道氣焰高漲,中原武林未能敵忾同仇,有的大派至今态度暖昧,希圖置身事外,不思‘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之古訓,實令老衲扼腕。
”
藏經堂首座大師仁慈道:“魔道人物老謀深算,一開始就誘使三大門派走入歧途,以緻武林正道互相猜疑,乃至拼鬥,做下仇者快、親者痛之憾事,至今想來仍然汗顔,幸李大俠不念舊惡,救出老衲與師弟,才使正道人識破妖邪之詭計,可一些幫派會道,至今執迷不悟,觀望徘徊,坐山觀虎鬥。
不知大禍将臨,故少林決不以一己之利,屈服于強敵膝下,決心背水一戰。
以張正義!”
李劍心聽了,很受感動,道:“隻要少林維護正義之旗不倒,天下武林幸甚。
在下不才,願助一臂之力,共抑魔焰。
”
吳平笑嘻嘻道:“我老爺子最喜熱鬧,自然留下看看稀奇。
”
周達海也表示願與少林共拒強敵。
方丈大師大喜,連連稱謝。
當天便在少林歇宿,兩個女娃也隻好破例接納在廂房淨室。
晚間,李劍心獨處一室,想起白日方丈大師與仁慈大師的話,四兇禽威吓少林,意在割斷各派之間的聯結,少林若被吓倒,則各派必被各個擊破,由此類推,其他派必然也受到此類警告,那麼,他們是否都如少林一般深明大義呢?要是明年西湖孤山的會盟失敗,這局面就當真難以駕馭了。
因此,明年摧毀五梅門勢在必行,而且一定要大獲全勝才能重申正義,但五梅門其實不足患,最厲害的敵人是四兇禽,其手下至今露面的最高人物是黑衣使者。
黑衣使者的武功已非泛泛,那在他之上的藍衣、白衣、紅衣使者,武功自不必說,那麼,究竟在使者之上的還有什麼人物呢?護法麼?或許是什麼别的,武功更是高不可測了。
對四兇禽,江湖上傳說紛紛,也不知真是當年的四兇禽呢,還是他們的後人,不過,有這麼多武功高強的黑道巨擘願供驅遣,當是四兇禽本人無疑。
可是,當世對四兇禽幾乎毫無所知,對其一夥人也不甚了了,彼暗我明又怎能戰而勝之?
明年與五梅門的決戰并無必勝把握,自己此次遠行,無論有多辛苦。
也要設法找到一些稀罕藥物,使弟妹們增加功力,自己定要将掌中赤陽練成,以應付未來的決鬥。
想到這些,深覺重任在肩,江湖路難行。
必須勤勉謹慎,絲毫自滿不得。
于是盤膝打坐,修習元陽神功。
三天過後,四兇禽所限時間已到。
少林寺全體僧衆秩序井然,并未耽擱誦經念佛的功課。
隻有奉命戒備的弟子,逡巡于寺内,方丈大師與各堂首座大師,則會聚方丈室,與客人們品茗閑談,坐等劇變。
前殿誦佛之聲隐隐傳來,這出家人清修之地瞬間将變為刀光劍影、鮮血飛進、遍地屍橫的争鬥場所。
這又是任何人都始料不及的。
少林絕技,享譽天下,執武林牛耳,自古至今,有多少人膽敢到少林寺門前耀武揚威?
又有多少人敢對少林寺揚言要血洗?
因此,真敢這麼做的人絕無僅有,一旦有了,來者決非泛泛之輩。
這是可想而知的,所以盡管方丈大師表面從容鎮定,内心裡也不免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