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運何時臨到我頭上。
老魔們在江湖上惹下了大禍,現在各大門派都接了關村夫,丐幫幫主、少林仁心大師等人聯名發的英雄帖,揭露四仙禽根本不是真四仙禽,是冒人家的名,你想,他們竟幹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我越想越後怕,就想和你一道,棄暗投明,奔到江湖名門大派一邊,将來謀個好前程呀,皮兄,你說是不是?”
姓皮的不說話了,隔了一陣,又問:“依你說,我們現在就逃出西天目?”
“是呀,晚了恐怕玉石俱焚,那才冤呀!”
“不行,不能跑。
”
“哎呀.皮兄,怎麼不能跑?”
“不瞞你說,王老弟,隻要你明白是非就好,我們應該在賊窩裡卧底,等候各大派圍山那天,來個裡應外合,全殲這些奸邪!”
“啊,老兄,該怎麼幹呢?弄不好要露馬腳的呀!”
“沒事,你看我卧底這麼些年,還不是……”
話未完,忽然有人接嘴道:“好哇,真個是不打自招王定榮,真有你的!”
李劍心、宋星呆在巨石後聽着,越聽越有味,這姓皮的大概就是皮永勝了,真是太巧,碰個正着,這姓王的有了悔悟,不失為一條漢子。
兩人聽到姓皮的自稱卧底多年這裡,便肯定是皮水勝,剛想現身出來,突然隻聽到有人這麼說,便感到事情不妙了。
劍心以傳音入密告知宋星:“不好,準備救皮師兄的命。
”
宋星回答道:“再聽兩句,及時援手。
”
這時,隻聽王定榮道:“林使者,屬下早就懷疑這姓皮的小子,今日幸不辱命,皮永勝親口承認是來卧底的,與餘子龍是一路。
”
皮永勝吃驚的聲音:“王定榮,你好陰毒,設計陷害于我,罷罷罷,皮大爺今日與你們拼了!”
紅衣使者林志德嘿嘿冷笑:“皮水勝,憑你這點武功。
也敢反抗?”
皮永勝吼道:“大丈夫不拼死決不甘休!”
林志德道:“誰要讓你拼死?本座隻要一出手,便手到擒來!”
“真的麼?”宋星從石後現出身來,“依在下看來,這個王定榮是死定了,皮永勝老兄呢,在下卻要請他回南京,與四仙禽老人家還有餘子龍兄團聚一堂呢。
紅衣使者,你看如何?”
林志德大怒。
但不動聲色:“你是何人?”
李劍心現身接嘴道:“認不得天煞星,該認得我了吧?林大使者,久違久違!”
林志德一見不禁脫口呼道:“李劍心,你也在?”
“不錯,林大使者裝成看病的老頭,本想一掌将我斃命,後來大概發了慈悲,就逃之夭夭了。
真是幸會呀幸會!”李劍心笑嘻嘻說。
跟林志德同來的五六個黨羽,聽見李劍心和宋星的大名,一個個非常吃驚,恐懼地看着他們。
林志德仍是一副儒裝打扮,溫文爾雅,他鎮定下來道:“你二人自投羅網,倒也知趣。
老夫外号魔星劍,今日定與你較較劍法。
”
宋星道:“我二人不是飛蛾投火,而是直搗黃龍。
定要将大力金剛公羊嘯及爪牙清除幹淨。
林老兒,拔出劍來吧!”
林志德傲然一笑:“你還不配,讓李劍心小子來吧!”
宋星大怒,雁翎刀出鞘,刀光一閃,人已躍到了溪澗旁的林志德對面。
“看刀”宋星當即展開攻勢。
李劍心也躍到溪澗旁,順手抄起留在石上的半個饅頭。
和皮永勝站在一起。
皮永勝謝道:“謝謝救命之恩!”
李劍心道:“不必說這些,皮大俠深入虎穴七八年,真是不容易啊,現在總算熬出了頭。
令師均能健康行走,時下攜徒兒到了南京,住在沉志遠大俠府第,皮兄今日起就與我和宋兄共進退吧!”
皮永勝聽說師尊們身體康複,不禁又驚又喜,心中好多疑問,但此時不是解疑之時。
隻好按下,專心注意場中的打鬥。
魔星劍林志德在劍法上果然了得,隻見他出手快捷,招式古怪,把宋星迫得隻能采取守勢,頻頻招架閃躲。
三十個回合過去,宋星逐漸摸清了對方門路,能夠從容對付了。
又戰了二十個回合,宋星才得以展開醉步幻影刀法,向林志德頻頻反擊。
林志德見他施出如此怪異的招式,心下也暗暗吃驚,不得不小心對付。
一百個回合打完。
雙方額上見汗,被勁氣吹落的樹葉也落滿了一地。
林志德忽然猛攻一劍,劍芒暴長三尺,迫得宋星退後兩步。
林志德趁機一個倒縱,沒入樹林中不見。
旁邊站立的喽羅,不料主子會突然抛下他們遁走,吓得轉身就想逃。
宋星大喝一聲:“站住!誰跑就砍了誰!”
喽羅們吓得不敢動了,隻有那個叫王定榮的人縱身向林子鑽去,還未等他二次縱身,衣領已被人揪住,接着脅下一麻,動彈不得。
他被拖着回到溪澗旁。
揪他回來的是李劍心。
李劍心問道:“你叫王定榮?”
“是、是小的賤名。
”
“範鴻運呢?”
“他在總舵。
”
“是你挑唆茅山十二名弟子來投靠大力金剛的麼?”
“這……”
“你這人很有心機啊!”
“饒命,李大俠,小的……”
皮永勝冷笑道:“你這人太奸猾,留你在世上隻會害人!”
宋星道:“李兄弟,交給皮兄處理吧!”
李劍心也知這種人留不得,便将王定榮推過去,皮永勝當胸一掌,送王定榮歸了天。
其餘喽羅吓得發抖。
皮永勝道:“我勸大家不要再助纣為虐,下山謀條生路去吧!”
其中一人道:“我們逃下山也是死路,總壇的人遍布縣城,走不了的。
”
皮永勝道:“這也是實情,那你們回去。
等大力金剛巢穴被毀之日,棄暗投明便了。
”
他又問李宋二人,如此處置是否恰當。
二人均表贊同。
衆喽羅千恩萬謝去了。
皮永勝道:“這林志德回去報信,我們不如暫避。
”
宋星道:“下山去吧。
”
于是三人展開輕功下山,皮水勝功力頗深,不落後于二人,不需多時,便到了山麓。
李劍心道:“就在樹蔭下坐着說話吧,回城還嫌太早。
”
三人于是坐下。
先由李劍心講了泰山經曆以及餘子龍回隊的事。
皮永勝聽得激動不已,連連感謝上蒼,感謝李劍心及諸俠。
宋星問:“總舵情形如何?”
皮永勝道:“二位,說來慚愧,在下雖卧底多年,獲準進東天目卻是今年的事,這總壇的情形不甚了了。
人們對最高四位的稱呼,内外有别。
對外稱四仙禽,對内則稱恩主,大力金剛稱大恩主,白臉屠夫黃永春稱二恩主,無情秀士餘觀元稱三恩主,被李大俠掌斃的無敵雙刀莫震稱四恩主。
這四個老魔說來也怪,天天主事的是二恩主白臉屠夫黃永春,唯獨大恩主大力金剛公羊嘯誰也沒有見過。
黃永春和餘觀元、莫震均出面發号施令,口頭上聲稱奉大恩主之命,這公羊嘯卻從未露過臉,就好像根本沒有這個人似的。
在下雖然極力注意,并向衆夥打聽,都說未見過公羊嘯。
”
宋星問:“公羊嘯住在什麼地方?”
皮永勝道:“四個老魔的住處分散在山坡上。
每個老魔有一排瓦木小樓,外帶個小院子。
平日有人值崗,不奉宣招不能随意進去。
一般來說,議事多半在溝底平坡的大廳内。
很少移到老魔們的住房去。
公羊嘯居東坡,黃永春居西坡,餘觀無居南坡,莫震居北坡。
莫震死後,讓護法貴州青龍洞主秦尚武搬了進去。
四魔的住房有不少使喚的仆役,唯獨大魔公羊嘯除崗哨外,隻要一個又聾又啞又駝的老頭侍候,據說公羊嘯好清靜,不喜人多。
其他三魔可以自由出入大魔居所,其餘連護法也不能進去,十分神秘。
”
李劍心道:“總壇可設有機關消息?”
皮永勝道:“據說是有的,但有專人掌管,其他人皆不知秘密。
”
宋星道:“進入總壇的道路好走麼?”
皮永勝道:“非但不好走,而且不易尋找,若非有人帶路,很不容易找到呢。
”
李劍心道:“今日驚動了林志德,把守的崗哨恐怕要增加了。
”
皮永勝回答說:“進總壇必須穿過一道森林,崗哨就設在林子裡,要想通過,的确不易呢。
這樣吧,等回旅舍,我畫出一張草圖,按圖說明就容易些了。
”
宋星道:“這是個好辦法,回旅舍吧。
”
李劍心道:“也好,若是賊人晚上來找麻煩,就打他一陣。
三人遂在黃昏時分進了城,找了個大館子去吃飯。
飯後回到旅舍,叫店家拿來紙筆,皮水勝秉筆又書又畫。
草草畫出張總壇地形圖。
皮永勝指着圖道:“總壇入口有三座山梁,三座山梁并排而立,兩山之間有一條路通向一片樹林,一共有兩條路,這片林子共有八行,雖然生得并不規矩,但大緻上看得出來。
隻有中間的通路未設陷坑,也未設其他埋伏。
從中間通道穿出時,還會遭到六十名樹上的暗哨以暗器襲擊。
過了林子,是一片較平坦的地,兩邊草叢裡埋伏着四十名弓箭手。
過了這塊地,便見四道山坡凸立,中間的地上有幢大樓房,下面是議事廳,上面是崗哨,樓四周的山坡上遍布下屬各旗武士。
過了大廳,有路直通四個魔頭的居所,最前的是三恩主無情秀士餘觀元,兩側是黃永春、秦尚武。
最後一幢屬大恩主公羊嘯,公羊嘯的居所背靠大山。
四個魔頭的居所防備并不嚴,隻因他們具有蓋世身手。
”
李劍心問:“那些使者、護法、令主又住在哪兒呢?”
皮永勝道:“都在大樓四周的坡上。
”
宋星道:“真要闖入還不容易呢!”
皮永勝道:“如果各大派聯合,人多勢衆,闖進去倒也不難。
”
李劍心道:“這樣硬闖,死傷的人就多了,最好先破了他的埋伏,再讓大家進去。
”
宋星送:“硬闖不是辦法,若能讓他們出來拼殺就好得多。
”
皮永勝道:“近來接連失利,大恩主已傳令下屬不準輕易離山。
”
李劍心道:“你我今日一鬧,他們的戒備更嚴了!”
宋星道:“我看不如這樣,到南京再叫幾人來,伺機除掉敵方有份量的人物,待大隊人馬來時,敵方高手盡除,剩四個魔頭還不好對付麼?”
皮永勝道:“此計很妙,隻要我們潛伏在通道口,隻要有人出來,就把他拾掇掉,想進去的人也讓他進不去,就可以封鎖消息,使他們耳目不聰,不了解江湖情形,他們勢必派出高手來掃清道路,那時可乘機除去。
”
李宋兩人十分贊成此議,最後決定暫時不回南京叫人。
以免分散遭上襲擊,從明日起帶上幹糧到西天目山襲擊來往出入總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