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金台挂印定山東,胡虜彷徨拜服同。
血本陳情先盡孝,皇恩寵渥始旌忠。
傳家禮義千秋壯,鎮府旗槍萬古風。
離合悲歡俱曆過,一堂佳慶喜無窮。
轉眼端陽是昨朝,時光迅速去迢迢。
榴花照日紅似火,釁葉翻階綠未凋。
旭日當天棚已蔽,薰風入座扇初搖。
小窗幽靜重開卷,長畫情閑再舉毫。
說到團圓文似錦,理分屈直筆如刀。
高人不厭猶青目,敢借餘工未即調。
前本曾雲王少甫,征東一戰立功勞。
救回嚴父冤情白,血本連名奏赭袍。
天子九重親目覽,要将忠佞斷分毫。
話說元天子覽罷奏章,又把供狀私書對了個明白,方知劉侯父子的惡款般般不假,件件俱真。
成宗天子變龍顔,眼看私書嘿嘿然。
半晌低頭生怒色,移時愁目皺眉門。
連看血本龍心慘,忽見私書悶氣添。
長歎一聲還俯首,沉吟暗想不明言。
咳!這是寡人不明,以至忠奸莫辨。
何知奎璧是奸人,如此行為如此心。
白日無能難中箭,竟思舉火小春庭。
若非進喜通消息,已被他,害死安邦定國人。
朕在都中難得曉,竟将那,夫人手劄當為真。
一封聖旨雲南去,生生地,逼死多才孟麗君。
啊呀匹夫呀,匹夫!你倒為蓄心不善,緻有今日之災。
國丈劉侯負朕躬,私通外國害忠良。
空居國戚王親位,沒有忠君報主腸。
犯到這般如此罪,寡人也,難留情分為昭陽。
啊呀,劉捷這奸臣呀,你去盡了女兒的顔面!
中宮在世性情和,齊體拱宸聽政多。
此臨死地曾猜到,果然件件不差訛。
你們父子違王法,卻令那,去世中宮體面無。
咳,劉後娘娘呀!
九泉莫怨朕無情,此是你父罪太深。
賣國私通饒不得,論起來,千刀萬剮也還輕。
今朝且自加威嚴,等一等,文武班中保奏人。
果有朝臣來保奏,寡人格外再開恩。
成宗天子沉吟罷,頃刻之間變怒形。
座上挺冠敲禦案,一聲高叫發雷霆。
啊唷愧哉!這是寡人無道,有屈忠臣了。
劉侯作弊把君蒙,定與山東巡撫通。
借劍殺人真大膽,縱兒不法好奸雄。
若非血本明冤枉,屈殺了,衛煥亭山二位忠。
啊呀呀權臣,爾好生欺朕!
寡人年少坐朝中,全仗文臣武将功。
你做公侯和國丈,反行作弊昧君王。
欺君閣上該何罪,縱子為非太逞強。
大膽敢通邬必凱,精忠不舉郦明堂。
既然沒有皇親情,朕豈肯,留你居朝種禍殃。
啊呀奇哉!不意殿上竟有如此奸臣。
不求久享國安甯,反願王家少太平。
兩次邊關來報捷,他就用,一封手劄去通音。
這般動作真堪駭,竟不像,去世中宮本性情。
今日兩樁憑據在,朕躬豈敢有私心。
可喜衛煥亭山等,三載忠心不負君。
待等班師來阙下,寡人一一再加恩。
咳!好兩個忠臣的兒女,他竟用血本陳情。
忠臣良将出名家,太平待诏來都下。
朕好把,兩個相邀到京華。
嗯!郦司馬,爾就領下供狀私書,候劉奎璧解到,父子一同審問。
再,先鋒熊浩亦在京中候旨,一體加封便了。
司馬聞言心内歡,先鋒見語喜非常。
金銮殿上同稽首,拜謝皇恩剖佞賢。
元帝座中長歎氣,一聲旨下又差官。
嗯!錦衣尉何在?速帶羽林軍二百名,圍住國丈府抄查全家,拿下監獄,并将劉侯一同監禁聽審。
再着兵部差官到雲南取他眷屬,候審施行。
領旨!
一聲旨下不留停,兩路差官各起身。
天子散朝司馬出,先鋒複謝老師恩。
回歸寓所無他事,隻候班師奏凱人。
元主退朝歸正寝,昭陽獨坐起幽情。
叫聲結發劉皇後,朕負賢卿一片心。
國丈為兒身犯法,卿妻難怪朕無情。
今朝駕歇昭陽院,伴一伴,賢德東宮國後魂。
天子沉思長歎息,聲聲惟怨後皇親。
思情獨念劉皇後,不肯開言罵佞臣。
不表成宗元帝主,且談天使要拿人。
遵聖旨,奉綸音,立刻飛身上馬行。
帶領羽林軍二百,滔滔一直赴劉門。
白靴校尉提繩走,花帽将軍帶劍行。
人語嘈嘈填大道,馬蹄滾滾起征塵。
分飛直奔劉侯府,唬倒軍民百姓們。
啊唷唷,怎麼了?這白靴校尉出來定要抄官宅了!
如何一徑向劉門,莫是将抄國丈家。
皇上之親敢搖動,誰人大膽竟奏他?算來到底中宮死,萬歲爺爺情分差。
一路軍民齊擁塞,錦衣尉,指揮左右免喧嘩。
來将國丈侯門府,先把街坊巷口查。
甲士重重齊擁塞,欽差馬上把鞭加。
一到府前忙下令,羽林軍,團團四面困劉衙。
錦衣尉内高聲喊,嚴守森嚴莫放他。
一片人聲來得猛,隻唬得,劉門僮仆亂如麻。
話說劉府中那些僮仆,一見這般光景,也等不及再排雁翅見了,一個人向裡飛跑通報。
劉侯正在賞園亭,坐對荷池飲數巡。
幾個美人同服侍,得寬心處且寬心。
周姨卻在前廳上,指點丫鬟做事情。
窦氏含香傍首坐,懷中抱子喚娘親。
正然家内歡娛處,僮仆紛紛進院門。
亂喊亂呼稱不好,侯爺今在哪方存?羽林人馬齊圍府,校尉将軍共抖繩。
隻說主人身犯法,奉君王旨要施行。
侯爺今在何方去,或是私逃或就擒。
言未訖時齊呐喊,白靴校尉入中庭。
躍身飛步呼抄物,抖索提繩喊捉人。
一衆家人皆四散,跳牆上屋要逃生。
周姨唬得全無魄,窦氏含香哪有魂。
手抱孩兒忙欲躲,香羅掩面吐悲聲。
一班校尉來堂内,二位欽差也進廳。
喝令一聲齊綁下,今朝至此奉綸音。
衆人對應齊齊上,周淑娘,按住驚慌問一聲。
啊呀,你們果恁麼,衆人來到内堂撒野!
一班校尉就行強,先綁裙钗周淑娘。
回轉身來拉窦氏,錦衣尉,上前飛手奪歸郎。
孩兒驚得低頭哭,窦氏魂飛着了忙。
高叫欽差休動手,娘兒同綁不分行。
衆人立刻提繩索,綁了個,娘抱兒來兒抱娘。
上下人丁俱已捉,紛紛入内便抄房。
滿堂什物真堪歎,一室悲聲實可傷。
呼喊齊聲拿國丈,欽差飛步下回廊。
忙忙竟向花園走,帶領諸人勇莫當。
國丈花亭方飲酒,一杯一盞注瓊漿。
偎紅依翠深佳興,布席歸蒼入醉鄉。
幼子貴哥陪着坐,諸姬揮扇立于旁。
眼前花木消愁慮,身體娉婷動樂腸。
正在歡娛來飲酒,園門跪進小梅香。
心内急,意中忙,連叫侯爺快入藏。
不曉哪方強盜至,綁下了,周姨太太窦姑娘。
上房什物俱遭劫,伏乞侯爺做主張。
三位佳人俱唬倒,劉侯座上大驚忙。
啊呀怎麼說?當今萬歲爺的王都哪有強人打劫!
丫鬟未及再雲回,已聽轟轟發喊聲。
國丈擲杯呼不好,果然宅内有強人。
忙出座,急擡身,壁上飛提劍一根。
搖動玉環離了鞘,一邊勒袖一邊行。
未曾出得花亭外,校尉紛紛已進門。
三美妾,嚎哭推翻羅绮席。
貴哥兒,一跤跌下賞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