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如不棄吾輕慢,可住三年及五春。
未識君家同願否,似這樣,朝風暮雪也難行。
倘然果肯成交契,今日廳前結拜盟。
公子聞言心大喜,慌忙接口謝隆情。
感兄猶記京中事,雪地當留在府門。
原欲今朝相告别,荷蒙垂念客途人。
恩兄如此殷勤意,弟更何須作遠行。
淡飯粗茶心足矣,敢當朝夕費清心。
英雄見愛願從命,慚愧庸愚不足親。
熊浩欣然稱豈敢,登時香燭供當廳。
絨氈鋪地成全禮,紙馬飛來立大盟。
此日此時同結拜,他年他月永難更。
熊君廿一稱兄長,皇甫方才十五春。
年月日時俱寫畢,染血為盟兩意真。
如有一人忘患難,死于刀劍陣亡身。
英雄禮罷擡身起,熊浩呼童請内人。
既已拜盟為叔嫂,不須回避快登廳。
家丁答應忙相請,徐氏賢娘出錦屏。
家丁女鬟随在後,端莊容貌淡輕盈。
妝來雅素無妖态,步處從容少聲。
羅緞襖裘金線滾,紫氈裙子鳳跬行。
面無脂粉微微瘦,目少精神款款睜。
腰覺寬時因帶孕,性如靜處不生情。
端然步出高廳上,萬福低将叔叔稱。
公子一觀心暗想,熊家嫂嫂欠娉婷。
萬分不及熊兄貌,猶是良人勝細君。
君子重賢無愛色,因而家道得長興。
少華行禮呼賢嫂,打擾尊府心不甯。
惟願視如親手足,恩兄恩嫂善看承。
遠鄉流落蒙憐憫,深感熊門莫大恩。
娘子低頭稱不敢,妾身何德更何能。
寒家簡慢休相棄,寬住平江且待春。
愚嫂不才防失禮,諸祈見諒感深情。
賢娘禮罷方回後,分派廚司設酒樽。
結義弟兄齊登席,清談雅酌到更深。
夜來安歇西書院,老仆相陪不冷清。
自此朝朝無懼怯,從今日日得安甯。
好衣美食都完備,這都是,娘子賢良夫有名。
藏住少華全不露,竟将陌路當親人。
熊君移在書房住,朋友投機撇細君。
剪燭談兵橫寶劍,圍爐賞雪舉金杯。
時常不入蘭房戶,每日相陪書院人。
娘子隻因身有孕,清閑安靜正如心。
不惟自己循規矩,陪敬夫君是俊英。
熊浩夫妻無簡慢,少華公子得栖身。
雖然良友情如此,轉憶慈親痛不勝。
月照書窗心耿耿,花開晚院夜沉沉。
恨不飛身随母姊,愧無大力救嚴親。
邯鄲傷夢朝鮮國,魂魄相随燕北京。
凄凄慘慘神氣短,悲悲切切淚痕深。
幾番狼狽将成病,一陣傷心便發昏。
幸得熊君常作伴,百般安慰勸開心。
少華隻得權依勸,讀了兵書又讀文。
可惜奇才無處用,隻落得,埋名隐姓過光陰。
住談公子留熊府,且表夫人上帝京。
兵部差官親解送,四員幹總共随行。
囚車蕩蕩登途路,犯婦凄凄受苦辛。
淡飯粗肴随意用,缟衣素服順時行。
千行血淚從無斷,滿腹沉冤不得明。
啊唷皇天呀,善門何事受奇冤,今日囚車上北燕。
解到京中無别事,隻不過,一刀一個喪黃泉。
可憐母女心傷感,受這風霜更不安。
這日馳驅行得快,來到了,溫州地面近高山。
眼前一片崎岖路,怪石蒼松不記年。
月色已斜明慘慘,煙雲初起黑漫漫。
層層盤道狐狸走,疊疊疏林鳥鵲喧。
卻是吹台山腳下,囚車要過十分難。
正然打點扒山過,一棒鑼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