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雖然濟世與施仁,到底勞勞役此身。
忙裡偷閑聊告假,一旬休暇暫辭賓。
話說郦丞相轉府回房,天已點燈時候。
那夫人蘭湯初浴,正在明窗下梳挽雲鬟之際。
一見歸來喜色揚,正頓着,碧羅衫子接明堂。
迎進室,坐紗窗,粉面含歡問細詳。
呀,今日回來好晚,可又向别處去了?
明堂見問不擡頭,一口長籲滿面愁。
梁氏夫人心駭異,她先就,屏開伺候衆丫頭。
查細底,問情由,靠着肩兒說甚愁。
郦相心中無好氣,立起來,靴尖一頓怒加憂。
啊唷,罷了!問我怎麼?都是你家的母親不好。
明堂說着扯紅妝,轉入紗廚進後房。
四顧無人多僻靜,悶悶地,一聲浩歎訴衷腸。
咳!我郦明堂聰明一世,懵懂一時,避過了多少猜疑,此刻倒事情弄壞。
方才我自閣中歸,武憲王,他在廳前等我回。
說是芝田身患病,要求夫子去觀觀。
隻因飲恨完婚配,着了急,愁苦交加命竟危。
郦相方才言到此,梁素華,一聲驚問皺蛾眉:
呀!小姐說事情弄壞,可就是忠孝王有甚差池麼?
年少三公笑兩聲,不須你,這般着急與擔驚。
事情有變非因此,也等我,一一從頭向爾雲。
啊,對你說,那時武憲王說得這等利害,辭不得要瞧瞧去。
一到他家下了軒,老王親,相拉竟入内宮門。
芝田曾說三年守,今日裡,果在宮中靈鳳居。
虛設正房非假語,看了看,空懸花诰也都然。
于是走入東邊室,忠孝君,床上呼師叩首連。
咳!看他那病容憔悴,也教我吃了一驚。
龐兒消瘦大非初,頰上紅痕半點無。
及至診他雙手脈,也不過,憂思凝結可調和。
芝田自己多悲感,故意把,酸楚言詞打動吾。
我正欲思辭告退,哪知道,他們計策早安排。
啊呀,真真可惱!哪曉得你的母親竟然躲在裡間房内,看見我意思要走,跑出來認将起來。
不問因由一把扯,她竟是,靠于王府護伊家。
表揚他,片心守義如何好;埋怨我,連次無情怎樣差。
且說且悲還且跪,竟要人,登時承認是閨娃。
啊唷,真真可恨!竟被你母親歪纏。
素華一聽大驚奇,忙問千金認也未?忠孝王君他說甚?小姐把,傷心言語再提提。
咳,不好呀!我母親這般光景,怎樣遮瞞呢?
明堂見問笑還傷,隻得又,細細言知就裡詳。
梁氏夫人聽訴罷,忍不住,珍珠亂灑碧羅裳。
容慘淡,意悲傷,痛惜東平忠孝王。
咳!說得這麼可憐,虧小姐怎生忍耐。
妾身如若是千金,那時候,斷斷難瞞淚要傾。
小姐怎生能忍耐?竟還會,轟轟烈烈發雷霆。
咳!母親也望得急了,所以不顧驚惶,出來相認。
兼恐夫人有短長,奴的母,也非單為小親王。
今朝此事如何好,老人家,這一歪纏倒費商。
啊,小姐,據我看來,竟隻得顯露原身了。
夫人不病也還堪,我們就,蟒玉威風做做官。
堂上而今重抱恙,到底是,娘兒天性要周全。
若然天性丢開手,眼見得,太太垂危保命難。
如有三長并兩短,小姐你,寸心何忍竟何安?
咳!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