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不梳不洗坐華堂。
丫鬟仆婦齊傳谕,喚上園丁問細詳。
潘發方才言細底,但聽得,喧傳不在碧松堂。
迎頭來了章飛鳳,随後還同翰苑郎。
映雪心驚先下淚,亂稱奇事意彷徨。
飛鳳說,姑娘昨晚來觀侄,談了些,離别之言甚痛傷。
不意真心非為嫁,到今朝,果然躲避到何方。
翰林跌足雙眉皺,我就猜疑這一椿。
妹妹素來心性烈,她豈肯,依随聖旨失冰霜。
到今朝,果遭逼迫私逃走。
這時候,父母心中怎主張。
韓氏夫人先痛泣,呼天喚地淚千行。
尚書心内如刀絞,仰面長籲叫上蒼。
一頓雙靴稱不妙,凄然款步下華堂。
夫人掩面号哭,飛鳳低頭涕泣行。
翰苑長籲随後走,還有些,家人仆婦及梅香。
紛紛多到幽芳閣,又到中堂請老娘。
哽咽悲啼含着淚,問了聲,千金端的在何方?齊齊步進香閨内,冷清清,不見人來隻見床。
回視窗前書案上,現排着,一封親筆别爹娘。
話說孟尚書一見了女兒的親筆,就知不是私逃,定然自盡。
遂坐在窗前椅上,拆開一看。
一邊長歎一邊觀,痛淚紛紛拭未幹。
韓氏夫人同子媳,齊齊圍繞綠窗前。
看到一同行走事,隻哭得,韓氏昏迷痛碎肝。
啊唷親兒呀,你怎麼撇下爺娘去了!
長到今年十六春,隻說你,聰明才女有收成。
父親不合婚皇甫,到今朝,隻為他家害我們。
似這等,天子賜婚恩不淺。
似這等,王親為配喜非輕。
你何須,癡心不受君王命。
你何須,誓死甘從反叛門。
怎不想,養育深恩離不得。
竟公然,黃昏暗遁出園林。
青春女子如何走,嬌弱身軀怎樣行。
未出閨門難識路,你焉知,崎岖世道難容身。
縱然身帶榮蘭婢,年少丫鬟有甚能。
不識高低逃了去,倒隻怕,飄零要作異鄉魂。
啊唷嬌兒呀,昨宵定省兩相逢,今日翻成一夢中。
半世娘兒分散去,麗君何故絕形蹤。
夫人哭倒塵埃地,雲鬓蓬松粉面紅。
翰林夫婦齊痛泣,孟尚書,心如刀絞取真容。
扯開一見如花面,不覺悲呼淚滿胸。
啊唷兒呀,據汝書中這等言,你竟是,改妝男子出花園。
此番做事無良計,倒隻怕,要保清名保不全。
你又非,醜女村姑無美色;你況且,紅顔綠鬓正芳年。
普天下,風流浪子知多少,似這等,美麗裙钗躲避難。
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