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公然不把她放進眼裡,甚至還作出輕蔑鄙視的神色,真是天大的膽子。
如果不讓他吃一頓馬鞭,逼他讨饒陪禮,這世界豈不沒了公道?
她迅速一勒馬缰,帶轉馬頭,兩腿用力一夾,向山下沖去。
沉志遠歎道:“糟;小妮子一口氣難平,那郎中可要吃些苦頭了。
”
他嘴裡說着,身子卻紋絲不動,毫無去阻攔的意思。
在他看來,郎中吃些皮肉之苦也沒什麼大不了,至多賠些銀子罷了。
何況。
他知道女兒面惡心善,不會過分的。
史敬道:“那郎中也太目中無人,受點教訓也活該!”
紅蕊和綠等要去追趕小姐,沉志通要她們告訴女兒,不要把人傷了。
齊掌櫃卻急得直搓手,道:“李郎中最是有骨氣,隻怕和小姐頂撞.傷了他隻怕不好。
”
沉志遠搖搖頭:“放心,小妮子沒那麼狠,不會把郎中怎麼樣,至多抽兩鞭罷了。
’”
齊掌櫃無奈,心中直為李劍心捏把汗。
他這邊為李劍心擔心,那廂李劍心卻苦無其事地走着。
人剛走出樹林,便聽見了馬蹄奔騰之聲,不用瞧,準是那個丫頭追來了。
他閃在一株樹後,偷眼一看,可不,那丫頭粉臉通紅,高舉馬鞭,看樣子要打人呢,該不該借此教訓教訓她?可再看她那孩子氣的俊臉,李劍心便洩了氣,算了,何必和她一般見識?還是躲起了事。
他剛往林子裡走,就聽見人家在罵他:
“臭小子,有種就别躲,姑奶奶今天非把你打得告饒才解氣!”
李劍心也不答話,展開輕功一閃,人早沒了影兒。
沈竹青迫進林子,手一按馬鞍,人如一隻飛雁,穿過林中坡地。
:“咦、這小子躲到哪兒去了?她瞧着空蕩蕩的林子不禁大感驚奇。
兩個丫鬟随後趕到,三個人搜遍了附近山林,那郎中竟像鑽進了縫中一般.沒影了。
沈竹青奇道:“這小子不會武功,怎逃得如此之快?”
紅蕊笑道:“這小子地勢很熟,保管是藏起來了。
”
綠萼道:“别耗神啦,老爺等着呢,小姐還是快走吧!”
沈竹青憤憤然道:“真便宜了這小子!”
三人倒轉坐騎,回到了沉志遠一行人中。
沉志遠問:“沒把人打傷吧?”
沈竹青氣道:“打個鬼,小子溜啦。
”
沉志遠仰天大笑:“想不到這世上也有讓你頭痛之人!
沈竹青嬌嗔道:“爹爹,人家吃了虧你還笑話人家,成什麼話?”
齊掌櫃放下了心。
其他人一片笑聲。
笑聲中,一行人馬下了山。
當晚酉時歸來,晚飯吃畢已是戌時。
沉志遠、沈竹青、任繼發。
史敬、齊掌櫃在店中小樓下各廳閑坐。
沈竹青不知為什麼,又想起了那個桀骛不馴的臭即中,心裡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滋味。
突然,一聲慘号從園中響起,把衆人驚得一顫,接着,‘嗖、嗖、嗖”衣帶飄風之聲響起,廳内衆人相繼躍出,個個身手矯健,敢情這些東家總管生意人,無一不是武林好手。
廳内的幾支蠟燭,也被人以掌風掃滅。
慘号聲發自練功場上,衆人上牆的上牆,找人的找人。
不一會,就聽二總管史敬道:“’是張祿給人殺了!”
沉志遠沉聲問道:“李武呢?”
大總管任繼發在牆上答道:“在牆根腳躺着呢,”這兩人都是從南京跟來的護院武師。
衆人分散搜索,毫無人蹤。
沉志遠道:“回客廳,人家是調虎離山!”
任繼發突然一驚:“小姐呢?”
沈竹青在亭閣一邊答道:“在這兒呢,放心,愚侄女可不是好惹的!
回到大廳,重新燃起蠟燭。
紅蕊眼尖,一聲驚呼,指着正面牆上:“小姐,梅花!”
衆人擡頭望去,隻見牆上釘着五朵梅花,梅花又釘着一張寫大字的條子。
“五梅追魂令!”任繼發脫口驚呼。
沉志遠氣急敗壞地喝道:“快把它取下來,看看再說!”
史敬飛身而起,一把扯下字條,卻不去碰那五朵粉紅綢子做的梅花。
沉志遠驚惶地接過字條,雙手微微顫抖,隻見字條上寫道:
“字谕金筆秀士沉志遠:速備幹年人參一對,百年人參二十五雙及千年何首烏一隻、靈芝草一隻,限五月中旬備齊,屆時在南京繳納,切勿自謀。
此令
知名不具。
即日。
”
沉志遠面色灰敗,長歎一聲,将字條遞與任繼發傳閱。
任繼發讀後驚道:“這不是存心要人的命麼?到哪裡去尋這些奇珍?”
沈竹青一把搶過條子,看後嚷道:“可惡,竟敢向我沈家敲詐,是什麼人瞎了狗眼,閉着眼睛說瞎話。
爹,這是什麼人?”
史敬和齊掌櫃看後不語,俱都面現驚恐之色。
沉志遠則沉入思緒中,女兒的話一句也沒聽見。
“爹,這是怎麼回事?你說話呀:“
沉志遠擡頭瞧着漆黑的門外,口中喃喃自語:“‘都已二十年啦,沒想到還是找上門來了,老夫終究逃不過此劫。
’“爹,你說些什麼呀?你外号叫金筆秀士,我怎麼不知道?”
沉志遠慘然一笑:“孩子,此事說來話長,過去爹不想讓你知道,如今日好照實說了,隻可惜大難臨頭,合家難保呀!”
沈竹青從未見過爹爹如此頹喪,吓得粉面失色:“爹,你别說這些吓人的話,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任繼發沉重地道:“讓青兒速離此地,遠走高飛。
”
話未完,忽聽園中響起一陣陣怪笑。
沈竹青一聲嬌叱,縱身撲出廳外。
沉志遠大驚,忙喊:青兒回來!人也跟着躍出,朦胧中隻見兩黑影并肩而立;其中一黑影正舉起手臂,沖着還未站穩的青兒,便立即打出一劈空掌,隻聽“嘭”一聲大震,身形被兩股先後襲來的掌風撞得踉踉跄跄,往後退了五六步才拿樁站住,嘴裡一鹹,“哇”一聲噴出了大口鮮血,人便昏了過去。
與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