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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一片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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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鞭魏松柏乃武林名宿,兩個兒子也非常骁勇。

    一路上衆人談談說說,十分融洽。

     秋荷、春桃也恢複了原性,成了張秋荷、葛春桃。

     李劍心見魏奇魏吉性情溫和、儀表堂堂,便有意将二女托付給他倆,抽空子把這意思跟魏老爺子說了,魏老見兩女聰慧美貌,深明大義,自是十分喜歡,相約到了南京後正式議親,路上則讓他們多親近親近。

     兩女渾不知李劍心替她們做了媒,一路歡天喜地、活潑潑地又說又笑,開心極了,魏家兄弟如影随形,寸步不離地跟着,李劍心和魏爺故意落後三五丈,讓他們無拘無束地盡情說笑去。

     昔日的困苦以及牢獄之災,年青人早已抛到九霄雲外。

     真個是:“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

    ” 一行人這日來到了杭州,魏家哥弟竭力撺掇去遊西子湖,二女也嚷着要去,李劍心被挑得遊興大發,便欣然同意。

     他們在城裡找了間大客店住下,第二日一早便往西湖。

     最先是到靈隐寺進香。

     靈隐寺建于東晉鹹和元年,當年,印度僧人慧理雲遊至此,見飛來峰奇石嵯峨,山勢嚴峻,不禁歎道:“此天竺靈鹫峰一小嶺,不知何代飛來?佛在世日,多為仙靈所隐。

    ” 于是面山建寺,定名靈隐寺,如此一座古刹,怎能不首先拜谒? 他們由葛嶺路進入,經石函橋、栖霞嶺、嶽王墓、九裡松而至靈隐寺。

     進香的善男信女絡繹不絕,賣香蠟紙燭的小攤小販亦不少。

     一行人進了天王殿,隻見彌勒佛笑坐正面,背後有韋馱立着,韋馱為南方增長天王的八大神将之一,位居四大王三十二神将之首,為二佛門護法神。

    隻見他身穿戎裝手持金剛杵,威風凜凜。

    在佛兩側,則是四大天王坐像。

     衆人上香叩首,斂神靜心。

     禮畢,又到二進大雄寶殿。

     大雄寶殿氣象更為宏偉,殿高十丈餘,高屋飛宇,氣象萬千。

     進得殿來。

    釋迦牟尼金裝佛像高踞蓮座,寶相莊嚴肅穆,令人油然而生敬意,紛紛跪下叩首,禮畢,李劍心剛站起來,便聽一法師說道:“女施主切莫如此。

    已經跪了兩天兩夜,我佛定為女施主心誠所感,降福于施主祈福之人,保佑他平安歸來。

    女施主千萬保重自身,且請回去歇息,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李劍心不禁好奇,何人跪求神佛乃至兩天兩夜?其心之誠,足以感動上蒼,此女定是孝敬父母,為雙親祈福吧?側目望去,隻見那女的一身素衣,跪伏在角落裡的蒲團上,身影竟十分熟悉,心中不由一動,緩步走去。

     那姑娘擡起頭來,輕聲道:“多謝大師慈悲,小女子許願跪禱三日,如今隻差……” 李劍心聽出是誰的聲音了,不禁喊出聲來:“麗姝妹妹,是你嗎?” 金麗姝聽見個郎喊聲,驚得渾身一顫,慌忙循聲望去,老天,不是這冤家還會是誰?! 當下筋酥骨軟,癱倒在蒲團上,雙目珠淚滾滾而下,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菩薩果真顯靈,是悲耶、喜耶?有誰又說得清? 李劍心見狀大驚,忙奔過去問道:“麗姝,出了什麼事,令尊令堂又遭害了嗎?” 金麗姝聽見個郎驢唇不對馬嘴的問話,一時不禁氣苦,人家為他衷毀骨立、錐心泣血,他卻毫無所覺,胡扯人家的雙親遭災,真是個柳樹雕的娃娃——木頭人兒,令人恨煞,不由大發嬌嗔,道:“人家為的就是你這個冤家,你卻咒人家的父母,你、你好沒良心!” 李劍心一愣,這才明白人家挂念着自已,在為自己祈福免災呢,一時大受感動,陪笑道:“愚兄一時木讷,領會錯了,實在該死,請麗姝切勿生氣,燒了愚兄這一遭吧。

    多虧麗妹誠心為愚兄祈禱,感動菩薩顯靈,愚兄才得以脫出災厄。

    愚兄對麗妹的大恩大德,當銘記于心,菩薩救了愚兄,待愚兄再叩兩個頭吧!” 說着當真又跪了下去。

     金麗姝見郎如是說。

    氣早消了,道:“誰生你的氣來,隻要人出來了,比什麼都好。

    ” 一旁目睹的老和尚聽了個隻字不漏,當真以為菩薩顯靈替人消了災呢,于是倍感我佛法力無邊,不禁連宣佛号“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劍心叩完頭,便替麗姝介紹秋荷諸人,然後出了靈隐寺,找個僻靜處說話。

     劍心将脫困經過說了,又問麗姝怎會來到杭州。

     麗姝也将情形講了。

     原來,李劍心被擄走後,四老與恒山派掌門等人商議,立即分頭聯絡各大門派,于明年孟夏四月十五日,在杭州西湖孤山會齊,然後到東天目山,公開挑戰。

    一俟與各派掌門商妥。

    便将此訊傳播江湖,以揚正氣。

     一切議定,便各自下山。

     關爺等便回南京,常氏姊妹與彭俊願随關爺等至南京,到家後,經衆人商議,彭俊回武當一行,關爺等則去探天目山,打聽李劍心下落。

    幹是金氏父女、關爺、宋星高威、舒萍、趙魁、常氏姊妹便到了臨安縣。

    第二天便到東天目,白天尋找五梅門巢穴,晚間便潛入賊窩。

    五梅門防範嚴密,不易進入,後關爺點倒了暗樁,提至冷僻處審問,才知李劍心等人于前十天逃走,于是決定住在杭州,以尋訪他的蹤迹,金麗姝找了幾天,便決心到靈隐寺上香,其他諸人則分散各處尋訪。

     李劍心因立時可見到關爺等人,不由大喜,道:“麗妹,關爺等人下榻何處?” 金麗姝道:“都在南門大街聚英旅社,包下一座小院子呢。

    ” 李劍心道:“那就走吧。

    ” 從靈隐寺下來,剛走至嶽墳附近,忽聽一陣兵刃之交加聲傳來。

    衆人不由一驚,便加快了腳步,繞過一個彎子,就見四人三男一女捉對兒厮殺,發現使鐵尺的一男一女,正是高威、舒萍,正與兩個使劍的青年大打出手。

     金麗姝道:“不好,可能遇上了五梅門的妖人。

    快上去相助!” 李劍心從容道:“不慌。

    高、舒兩人半年來長進不少哩,決吃不了虧。

    ” 魏奇道:“既是相識,待我兄弟倆上陣,将那兩個小子趕跑了吧!” 李劍心笑嘻嘻道:“不慌不忙,瞧他們的熱鬧吧。

    ” 金麗姝心想,這李大哥出外曆練了一番,人都好像變了些呢,沒有以前老實拘謹了,對什麼都滿不在乎似的,哪有瞧自己兄弟的熱鬧的道理?真是的! 忽然,李劍心喝道:“住手!” 交手的四人聽見一聲喝,直攝心神,不由都住了手,瞧瞧是誰管閑事。

     高威、舒萍見是李劍心,喜得忙不疊跑過來,你一聲大哥,我一聲大哥,叫得好不親熱。

     與高威交手的那人直追過來,吼道:“姓高的,休逃,今日定叫你見閻王銷差!” 劍心問兩小,這人是誰,幹什麼的。

     高威道:“他就是茅山派範鴻運。

    ” 舒萍卻臉紅紅的,似乎又羞又憤。

     舒萍的爺爺翻天尺舒仲孫曾允諾将舒萍許配給茅山派掌門人玄通道人的弟子範鴻運。

    舒萍卻在大年三十夜出逃,這事李劍心記得的。

    當下,便對範鴻運一拱手.道:“閣下,在下有一言相勸。

    ” 範鴻運不耐煩地打斷他:“你是何人,要伸手管閑事?” 李劍心道:“在下李劍心……” 與範鴻運同行的那人忽然插口:“敢問,足下可是人稱無影俠醫的李劍心李公子?” 李劍心見此人粗眉大眼,長臉方腮,質樸中透着正氣,而且頗為面善。

    便道:“在下便是郎中李劍心,敢問兄台大名?” 那人道:“公子可是安徽青陽縣九華山麓張家村人?” 李劍心奇道:“足下何以知之?” 那人笑道:“公子不認識我啦?張家村的娃娃頭張保後由令尊更名張溪的便是。

    ” 李劍心大喜,道:“原來是張大哥,難怪小弟覺得很面善哩!” 張溪歎道:“小時夥伴,十多年未見。

    難怪彼此已相認不出,更令我想不到的,是李兄弟居然成就一身絕藝,成為江湖上人人皆知的無影俠醫了,令人好生敬佩!” 範鴻運見張溪與李劍心攀上了交情,心中十分不快。

    雖說無影俠醫名頭響亮。

    但目睹此人如此年青,不能不令人産生懷疑。

    江湖傳言,未必是真,憑他那點子年紀,能練得出多深的功力來?據說他與五梅魔君拼個兩敗俱傷。

    後為救治同伴傷勢脫力,喪失武功後又被神秘人物劫走,下落不明,怎麼會在西子湖畔碰見他呢?看他男女一大堆。

    分明是來遊湖的,既有這樣的閑情逸緻。

    就不會是與五梅門刀兵相見的樣子。

    否則,江湖上人心惶惶,誰還有如此雅興,在東天目勢力範圍内遊逛?哼,這小子分明是浪得虛名之輩,今日撞到了範爺手上,定叫你小子讨不了好去,也讓江湖上知道,茅山派嫡傳弟子範鴻運,教訓了浪得虛名的無影俠醫。

    好讓那舒萍賤人,乖乖跟了回去,主意打定。

    便打斷了張李二人的談話。

     他冷冷地對張溪道:“張師弟,你既然認識這個什麼郎中,那就勸勸他,最好不要插手管人家事。

    ” 張溪聽了十分為難,不知怎樣回答才好。

     李劍心學着他的口氣對張溪道:“張大哥既然是他的師弟,就勸勸他有話好說,不必動武,同是武林正道,彼此就該相互謙讓。

    ” 範鴻運大怒,道:“張師弟,你告訴這位郎中,别以為在江湖上闖下個萬兒就目空一切。

    須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李劍心不惱不愠,道:“張大哥,你告訴令師兄,别以為出身名門正派就妄自尊大,須知做人要不驕不躁,虛懷若谷的道理呢。

    ” 兩人将張溪夾在中間,都以他作傳聲筒,把個張溪窘得面紅耳赤,左右為難,尴尬之至。

     金麗姝、葛春桃、張秋荷看他那副可憐相不禁大笑起來。

     張秋荷嗔道:“大哥,别難為這位大俠啦,你不見他都要急哭了嗎?” 衆女聽見如是說,笑得更加厲害。

     李劍心本來就拿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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