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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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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上雖不明言,就中觇視可否。

    上知有不可,概說滁陽一山城也,舟楫不通,商賈不集,非古形勢,非英雄所居,王乃默然。

     明年,至正乙未春正月戊寅,上率師取和州。

    初,兵衆乏糧,議謀征所向。

    時上數谏王,為人所谮,初少被言辱,然上終不以為意,必欲成事,不免數谏。

    王性聰明,其納言如流,及讒,俄說轉若發機,累受責辱,因是緻疾。

    當議征之際,遣人召謀,因疾不赴。

    召至再三,終不能會。

    複遣人至,令定計 以出三軍。

    上許之,謀曰:“曩征民寨,得義兵号二枚,其書曰‘廬州路義兵’,皆故衣布為之。

    可作此三千,拔勇者,衣青衣,腹背懸此,垂髫左衽,佯為彼兵。

    複令萬人衣绛,繼其後,相去二十餘裡。

    慎探騎,謹隊伍,嚴号令,南趨和陽,其城可下。

    ”王乃善其謀,如其算。

    兵行,其衣青者在前,衣绛者在後。

    青者渡陡陽關,和陽斥堠者知,報廬州路義兵至,耆老以牛酒迎之。

    其前帥青衣者異其道而飲食,帥衣绛者少謀怠智,循正道而抵和陽。

    元守帥出師以迎之,衣绛之士敗,逐北二十餘裡。

    時帥青衣者将抵和陽,和陽守帥獲勝,至暮而歸,遇青衣者至城下,際昏合戰,一鼓破之,平章帖木兒兵潰遁去。

     初,衣绛者敗歸,報滁陽王曰:“衣青者人皆陷陣。

    ”滁陽王驚,怒責上失計。

    怒間,俄城南報元遣使來招,滁陽王驚恐益甚,召問:“若何?”彼時兵出城虛,特将三門兵合滁陽南門,密令稠簇于南街,然後令來者入。

    至滁陽王所,上令來者膝行以見王,代王喻之。

    及其喻也,王言非智,衆議欲殺來者。

    上謂王曰:“兵出城虛,若殺來使,彼必知我虛而殺其使也,敵反卒至。

    若生縱還,示以大言,彼必逡巡弗敢加我。

    ” 王如其言,縱之。

     明旦,有人來報元兵遁去,王命上持命複收敗軍及總守和陽兩意。

    奉命之和陽,所帥者二千人。

    途中,敗軍聞上親往,喜複從征者千人。

    南越陡陽關,令兵就息,喻衆曰:“一兵務燃十炬。

    ”以在初昏,令罷兵息。

    上單騎帥骁勇者數十人暮抵和陽。

    及至,知衣青者已破城而守之。

    是夜入城,與諸将議守。

     未至之先,元兵日戰甚急,諸将皆欲收子女玉帛而歸。

    及上至,人心乃定。

     然上未至公座署事。

    靜思方今比肩者衆,況人皆年長,語坐之間,進止之際,皆遜讓為上。

    即今秉令行事,設使遜讓難 為,必名正言順方可。

    細思此輩,決無相讓之意。

    若依命而尊,又恐此輩或不同心。

    明日升座,密令左右将州衙公座盡行撤去,惟置木凳于正面東西滿間,其徒不下十餘人,且待明日取齊入衙,觀諸人情況,讓與不讓,悉皆知之。

    明日,諸人五鼓而至,上黎明而到,惟存東北一位。

    當時以右為上,此等雖右末不許,但存在左末。

    為位竣,上就之。

    日有公事,諸人若木偶人,凡公務一切事務,上悉處之。

    每每如是,至公無私,久之略少心服。

     時城未葺,上觀諸人心未效勤。

    若不身先,不能動彼。

    于是敕徐達先集故磚,以城為十分,與諸人分繕,我得幾何。

    量分集磚将及,而乃與諸人議葺城之道,衆詣城上,各限以丈尺日數。

    以上觇視,諸人皆無用功者。

    三日後,會諸人閱城,至城上所分地位,徐達率士卒工将及完,諸人之工,土木并無分毫,間有善良,亦未盡力。

    于是上作色,以交床置于正面,出滁陽王所命之辭置之于上,令左右呼諸人拜于前。

    諸人既見王命,拜而弗違。

    上謂諸人曰:“總兵非我擅專,乃王命也,諸人俾我逆王命,可乎?然我與諸人約帥兵之道,非尋常。

    自今以後,敢有違令者,吾行總兵之道。

    ” 初,城中殺伐甚衆,存者少。

    縱有存者,夫婦不相認。

    一日,暇,上馬台前一小兒,但能言語,不知人情,上謂小兒曰:“汝父安在?”曰:“與官人喂馬。

    ”“汝母安在?”曰:“官人處,有與父娣妹相呼。

    ”上知不可。

    明日,會諸人,喻曰:“兵自滁陽來,人皆隻身,并無妻小。

    今城破,凡有所得婦人女子,惟無夫未嫁者許之,有夫婦人不許擅配。

    ”期明日,阖城婦女男子盡行會衙門前。

    明日,依期而至。

    上令婦人入衙,以男子列門外街兩傍,令婦人相繼而出,下令曰:“果真夫婦,即便識從,非夫無妄為。

    ”令既,婦女出,完聚者半之。

     辛巳,元将以兵十萬來攻和陽。

    上惟以萬人守,連兵三日,元兵數敗而死者多。

    逮夏,元兵解去,和陽乏糧。

    時元秃堅太 子及樞密副使絆住馬、義兵元帥陳也先等衆分屯新塘、高望、 青山、雞籠山,梗塞道路,上親帥師以讨之。

    抵所在,克其羽翼,根本未下。

    明日清晨,因宵勞防慎,寝于山側。

    不寐,複起,有異風來觸。

    上将謂和陽有兵,先發數隊歸。

    複寝,未寐,有蛇由右臂而上,傍曰:“蛇上身矣。

    ”上舉臂而視,乃是蛇,類龍而無角。

    上意其必神也,于是祝蛇入帽绛纓,蛇循祝而入绛纓,隐而弗動。

    上頂戴其蛇,詣敵寨下,設辭以喻寨主,寨主請降,乃得還師。

    歸至和陽,将及三裡,有卒持矛亦歸,問:“何往而歸?”對曰:“适來賊攻和陽,幕官李善長督兵已敗之矣,而又俘獲焉。

    ”上還居處,聞善長已敗敵人,喜氣增益,一時忘蛇在首。

    久之方悟,取帽視之,其蛇乃隐于绛纓中。

     時引觞酌蛇,蛇乃即飲微酒,于是縱蛇入家神牌,蛇乃由中升頂,矯首四視,俨若雕刻之狀。

    良久,升房入脊桁中,莫知所之。

    此神龍之報吉兇也。

    未幾,彼衆皆走渡江。

     時濠梁舊雄俞、魯、孫、潘亦乏糧,其部下皆挈家就食于和陽四鄉。

    其雄孫德崖者欲入城,聲言容居數月。

    上恐此來有機,意在止之。

    奈彼衆我寡,若阻其來,倘有戰争,我必力不及,且容入城。

    明日,軍入。

     彼時滁陽王信讒,自滁陽起馬,聞多取子女,強要三軍财物,意欲歸罪于上,左右讒者欲因是而緻上于死。

    不旬日,聞滁陽王果至。

    将至之日,上喻諸官:“此來問罪,恐晝不至,若或夜至,諸人隻待我至門首,親辟戶而迎。

    ”其後,果夜至。

     守門者亦讒人在其中,聞至,彼不行報。

    上亦不候辟戶,先開門以迎,至下所乃報入矣。

    上往視之,滁陽王怒,久而不言。

     其性剛烈,其言終不能含忍於久,而謂上曰:“誰?”上答曰:“某。

    ”王曰:“其罪何逃?”上曰:“兒女之罪,又何逃耶?家中之事緩急皆可理,外事當速謀。

    ”王曰:“爾言外事急,何事?”曰:“曩與俞、魯、孫、潘有隙,長者受制,某等搜索圍彼宅舍,逾牆升舍,殺彼祖父母,脫長者之患。

    今仇在斯,彼衆我寡,王此一來,與仇相見,甚慮安危。

    ”王弗信。

     明日五鼓間,孫德崖遣人謂上曰:“彼翁至矣,吾将他往。

    ”上大驚,曰:“事不諧矣。

    ”急報滁陽王以備之。

    上複與孫會,謂孫曰:“何去之速耶?”曰:“彼翁不可相處者也,故行。

    ”上觀孫之辭色,未見行兇,特謂:“兩兵舍城,今一軍盡起,恐下人有不諧者。

    公當留後,令軍先行。

    ”諾其言,軍出矣。

     忽有人邀送友人,時共往,出門一裡許,上将辭歸,其初邀者弗舍去,又再囑遠送,于是去城十有五裡而止之。

    後人來報,城内兩軍相傷,小人多死。

    上聞是,見入彼軍中,事難猶豫,即呼部将耿炳文、吳祯将騎來。

    騎至,上急策而長驅,左右軍大呼擒住,群騎追逐。

    初彼後而我先,追弗及我。

    未逾刻,途逢來者,皆抽刃以隘道,上倉皇間緣身尋刃,無有,遂單騎挺身入彼叢中,皆舊友人也。

    彼時人皆疑信未決,乃曰:“彼城中陷某軍士甚多,公豈無知謀乎?”上謂彼曰:“初為送諸友人,所以遠行。

    不期諸人在後,我反在先。

    城中之鬥,吾安能知?”諸人手握馬銜,意在羁以随行。

    上謂之曰:“爾衆我寡,何如是之行耶?”中一人曰:“散而同行不妨。

    ”上得脫馬銜,力策而馳之。

    又群馬追逐,彼時衣内披甲,雖槍甚多,皆無重傷,亦無甚損,略有微傷,如麥粒大,皆槍透連環之甲而傷也。

    展轉支吾十有二裡,為群騎所逼,因槍墜馬。

    正急間,傍友人至,以馬橫于崖,呼來同往,上步奔其所,騎于馬後,同乘載而行之。

     複至十五裡外,其德崖之弟以鐵鎖系上,欲加害。

    友人張姓者謂諸人曰:“我等首帥孫德崖見于和陽,想被擒矣。

    若此時加害于朱,孫必不存。

    姑存之,而吾往視焉。

    ”張往入城,見滁陽系孫之項,共案而飲。

    張歸謂諸人曰:“依衆所為,幾傷兩命。

    今各生存,事不難矣。

    ”其諸人猶未舍恨,尚欲加害。

     張懇切固留,夜與同寝,恐為他人所傷,并首護抱而終宵。

    明旦,囚入麻湖中羁縻。

    又明日,複上路行。

    行間,徐達等奉滁陽王命以數人至,上謂曰:“汝來為何?”曰:“易爾。

    ”為是得歸。

    既歸,亦釋孫歸。

    彼時,滁陽王聞上被擒,驚疑緻疾,後終不複起,卒于和陽。

     未幾,颍、汝倡亂者杜遵道、劉福通立韓林兒為君,都于亳,召亂雄是其門弟子者從之。

    朝林兒造言宋之苗裔也。

    時王方卒,歸葬滁陽。

    未久,聞召谕造言門弟子孰先後之列?今亂之功孰魁?況孫德崖以滁陽部将,意欲統滁陽之子,其子聞之,懼辯不能以文,召上代辯。

     上總兵戎于和陽,日與元戰。

    三軍與群官聞上有他往,不悅。

    時諸戰将謂張天祐曰:“公當自察,果能率衆禦胡,則朱往;不然,則公往。

    ”言既,張自知率衆難事,情願代往。

    時發兵及親率将和陽正西、西南民寨,節次削平。

    其時張自亳歸,赍亳州杜遵道文憑,授滁陽王子為都元帥,張為右副,上為左副。

     未久,和陽乏糧,謀欲渡江,奈無舟濟,諸軍饑餒窘甚。

     時巢湖内操舟水雄雙刀趙、李扒頭者,仇于廬州左君弼。

    其趙、李力不及,被窘于巢湖。

    因無依怙,遣人來訴,欲以舟師歸我。

     訴者凡三至,後上親往。

     夏五日,值天大雨,連陰二旬不止,山川溢流,且降者皆船居,若非潦水盈溢,雖有船降,不能得達和陽。

    水道雖有元 蠻子海牙率巨舟以扼其要,不得自由而出,因潦水盈溢,平昔非船不可達之所,其降舟揚帆順趨,直抵和陽。

    比降舟未至,先說誘蠻子海牙部下以舟來商,後果至,候隘要而擒之首目一、軍士十八人,皆善操走舸者,喻令教我軍士水戰。

     壬寅,上率舟師抵裕溪,破蠻子海牙水寨,遂與諸将定渡江之計。

    是後六月一日,發舟渡江,達江口。

    時方酉末,去後軍六十裡,濃雲障天,轟雷掣電,不敢輕渡。

    其風雷雲雨約五時整止,于是方弗移。

    明日,天将明,軍分兩道,右由西南,左由東北,俱會牛渚矶上。

    其時雷息電隐,西風和暢,軍士歡融,橹棹齊興,微風揚帆,上與廖将軍首行,不逾時抵江東。

     比未着岸之先,廖将軍曰:“舟泊何所?”上謂曰:“采石正鎮,陸廣人稠。

    其牛渚矶,周際江淵,況備者寡,可先取其矶。

    ”舟抵岸,其備者持矛來應,上令甲士應之,彼不敢當,備矶者潰,備鎮者亦潰,遂下采石,及沿江諸壘盡破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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