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亦皆哭泣。
襄陽人思祜存日,常遊于岘山,遂建廟立碑,四時祭之。
往來人見其碑文者,無不流涕,故名為“堕淚碑”。
後人有詩歎曰:
曉日登臨感晉臣,古碑零落岘山春。
松間殘露頻頻滴,疑是當年堕淚人。
晉主以羊祜之言,拜杜預為鎮南大将軍都督荊州事。
杜預為人,老成練達,好學不倦,最喜讀左丘明春秋傳,坐卧常自攜,每出入必使人持左傳于馬前,時人謂之“左傳癖”;及奉晉主之命,在襄陽撫民養兵,準備伐吳。
此時吳國丁奉、陸抗皆死,吳主皓每宴群臣,皆令沈醉;又置黃門郎十人為糾彈官。
宴罷之後,各奏過失,有犯者或剝其面,或鑿其眼。
由是國人大懼。
晉益州刺史王浚上疏請伐吳。
其疏曰:
孫皓荒淫兇逆,宜速征伐。
若一旦皓死,更立賢主,則強敵也;臣造船七年,日有朽敗;臣年七十,死亡無日。
三者一乖,則難圖矣。
願陛下無失事機。
晉主覽疏,遂與群臣議曰:“王公之論,與羊都督暗合。
朕意決矣。
”侍中王渾奏曰:“臣聞孫皓欲北上,軍伍已皆整備,聲勢正盛,難與争鋒。
更遲一年以待其疲,方可成功。
”晉主依其奏,乃降诏止兵莫動,退入後宮,與秘書丞張華圍棋消遣。
近臣奏邊庭有表到。
晉主開視之,乃杜預表也。
表略雲:
往者,羊祜不博謀于朝臣,而密與陛下計,故令朝臣多異同之議。
凡事當以利害相校。
度此舉之利,十有八九,而其害止于無功耳。
自秋以來,讨賊之形頗露;今若中止,孫皓恐怖,徙都武昌,完修江南諸城,遷其居民,城不可攻,野無所掠,則明年之計亦無及矣。
晉主覽表才罷,張華突然而起,推卻棋枰,斂手奏曰:“陛下聖武,國富民強;吳主淫虐,民憂國敝。
今若讨之,可不勞而定。
願勿以為疑?”晉主曰:“卿言洞見利害,朕複何疑?”即出升殿,命鎮南大将軍杜預為大都督,引兵十萬出江陵;鎮東大将軍琅琊王司馬伷出滁中;征東大将軍王渾出橫江;建威将軍王戎出武昌;平南将軍胡奮出夏口;各引兵五萬,皆聽預調用。
又遣龍骧将軍王浚,廣武将軍唐彬,浮江東下。
水陸兵二十餘萬,戰船數萬艘。
又令冠軍将軍楊濟出屯襄陽,節制諸路人馬。
早有消息報入東吳。
吳主皓大驚,急召丞相張悌,司徒何植,司空滕修,計議退兵之策。
悌奏曰:“可令車騎将軍伍延為都督,進兵江陵,迎敵杜預;骠騎将軍孫歆進兵拒夏口等處軍馬。
臣敢為将,帥領左将軍沈瑩,右将軍諸葛?,引兵十萬,出兵牛渚,接引諸路軍馬。
”皓從之,遂令張悌引兵去了。
皓退入後宮,面有憂色。
幸臣中常侍岑昏問其故。
皓曰:“晉兵大至,諸路已有兵迎之,争奈王浚率兵數萬,戰船齊備,順流而下,其鋒甚銳,朕因此憂也。
”昏曰:“臣有一計,令王浚之舟,皆為虀粉矣。
”皓大喜,遂問其計。
岑昏奏曰:“江南多鐵,可打連環索百餘條,長數百丈,每環重二三十斤,于沿江緊要去處橫截之。
再造鐵錐數萬,長丈餘,置于水中。
若晉船乘風而來,逢錐則破,豈能渡江也?”皓大喜,傳令撥匠工于江邊連夜造成鐵索、鐵錐,設立停當。
卻說晉都督杜預,兵出江陵,令牙将周旨引水手八百人,乘小舟暗渡長江,夜襲樂鄉,多立旌旗于山林之處,日則放炮擂鼓,夜則各處舉火。
旨領命,引衆渡江,伏于巴山。
次日,杜預領大軍水陸并進。
前哨報道:“吳主遣伍延出陸路,陸景出水路,孫歆為先鋒,三路來迎。
”杜預引兵前進,孫歆船早到。
兩兵初交,杜預便退。
歆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