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道:“想往年青蓮師妹與殷師弟懼在,誰料想今年卻早早飛升.真叫人感慨呐!”
杜華遠道:“師兄不必傷懷,明日賤人不來便罷,若真敢犯我恒山,保管叫他們來得去不得!”
此話引起了其他人的豪興。
青雲道:“我恒山派地勢險要,隻要将敵誘入洞中,何愁不一網打盡!”
青林道:“我恒山一脈,十數代相傳,武功獨樹一幟.天下無人敢捋虎須.諒他五梅門沒有這份膽量!”
此刻,皓月升空,彩雲初散,有門人将蠟燭吹了,讓月光盡瀉院中,山風吹來,樹影婆娑,好一個美景良辰。
青松道長聽了幾位師弟的闊論,也不禁豪興大發,欣然同意道:“恒山劍法以輕靈快速見長,招式靈活多變,招中套招,令人防不勝防,特别是八星八元陣,更是威力無窮,陣法玄奧巧妙,當今天下,隻怕無人闖得出此陣。
”
“牛鼻子老道,你别夜郎自大,孤芳自賞啦,大禍臨頭之際,還有心玩月賞景麼?”順着話聲,院裡多了一個崞衣百結的老化子。
青松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道:“原來是幫主大駕光臨,貧道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說着與三個師弟上前見禮。
瘋丐怒道:“敵人大舉進犯。
你居然還打哈哈,當真是不要命了!”
青松笑道:“幫主何出此言相戲?”
老化子見他舉止從容,還以為他有備無患呢,是以心下稍安,道:“原來你有了準備,怪不得如此從容,我問你,那郎中他們幾個呢?怎麼不見?”
“什麼郎中?”青松愕然。
“李劍心等人呀!”
青松吃驚了:“幫主何以認識他?這小子是五梅門幫兇,五天前來報假信,說什麼五梅門,中秋要來進犯的話,這點鬼域伎倆怎瞞得過貧道法眼?被杜師弟率衆将他們趕走了……”
瘋丐大叫一聲:“牛鼻子,你誤了大事,還不快讓門人弟子取兵刃,說不定敵人已經來了呢!”
青松怔了怔,一臉不悅之色,道:“幫主,恒山派重地豈容人侵侮,這捕風捉影……”
言猶未盡,就聽見一聲長笑從院外傳來,中氣之足,令人震懾。
恒山弟子抱頭的抱頭、堵耳的堵耳,一個個痛苦已極。
青松等人忙運動相抗,這才知道不妙。
笑聲忽然收斂,大殿及院牆上,倏地站滿了黑衣人,隻見刀劍閃亮輝映月光。
青松等人一時慌了手腳,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嗖、嗖、嗖,”從殿脊上躍下了十多個人.一律黑色衣褲。
但并不戴頭罩。
也不系面巾。
為首一人高大魁梧,滿頭灰發。
“青松,可還記得我老人家?”此人開口道,聲音宏亮。
震人耳鼓。
等人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不是二十年前的劍下亡魂,五梅魔君闵元龍麼?
青松壯了壯膽,叱道:“闵元龍,你不過是劍底遊魂,二十年前逃過一劫,仍然不思悔改、今日重出江湖,依然為非作歹,今日既然有膽來了就讓道爺超度作飛升吧!”
闵元龍又是一陣仰天大笑.聲震瓦宇,懾人心魄。
但憑這份氣勢,也把青松比了下來,恒山弟子,人人驚俱。
笑畢,道:“今日本座來到恒山,便欲了結二十年前毀門之仇,恒山派從今日起,一筆勾銷,活口一個不留,道觀住屋一概燒光,寸瓦不剩!”
接着,又對丐幫瘋爺道:“瘋丐,你做你的丐幫幫主,與本座并無沖突,來日你我還有共事之一天,今日就請自去,彼此兩便!”
瘋丐大罵道:“闵元龍,你休要與化子爺套近乎,正邪不兩立,今日化子爺既然遇上了,就要伸手管管這檔事!”
闵元龍大笑道:“好極、好極,瘋丐,你自信擋得住本座的五梅陰陽掌麼?指條明路你不走,偏要奔向閻王殿,本座就成全了你吧!”
接着朝院中靠牆那方的一株大樹道:“樹上的朋友,也該下來了吧!”
青松等人隻一驚。
“嗖、嗖、嗖,”樹上掠下三條人影,然後朝瘋丐走來。
青松一看,竟是一男二女三個年青人。
杜華選低聲道:“就是白天來的那夥人,武當掌門的小師弟玉哪咤彭俊,常沖的兩個孫女,那李劍心卻不在。
”
三人走到瘋丐面前,和瘋丐并肩而立。
瘋丐道:“小郎中呢?”
常淑玉嗔道:“都怪你一再不來!”
彭俊道:“他就在這附近。
”
瘋丐長籲了口氣,不再說話。
他卻以傳音入密告訴三人,今晚形勢兇險,不能胡來,要見機而退,人不能分散。
這時,闵元龍道:“誰去把青松老道宰了?先來個下馬威!”
隻見從他身後閃出個狗頭環眼的老頭,趾高氣揚地大步走出,然後立在兩大外,大聲道:“五梅魔君座下首徒飛雲豹梁平山,特來助青松老道飛升!”
鐵掌杜華選喝道:“憑你也配鬥我師兄?先讓你看看鐵拳杜華選的手段!”
話聲才落,立刻運功于掌,“呼呼”雙掌先後遞出,勁力之強,不容輕視。
梁平山嘿嘿一聲,道:“來得好!”
隻見他身形不動,待對方掌到時,突然一閃,雙掌走空,他雙肩一搖,已到了杜華選側方,迅即擊出一掌,直奔杜華選肋下,杜華選借勢跨步,讓過一掌.正待轉身之際,飛雲豹第二掌又到,他隻好提氣縱身躍出一丈。
飛雲豹并不追擊。
等着杜華選轉過身子,站穩了腳跟,方才喝道:“注意了,這一掌送你上西天!”
語聲才落,已擊出威猛的一掌。
杜華選剛才丢了面子,決定以鐵掌扳回,他迅速運足了掌力,“呼”一聲,以掌對掌。
“砰!”一聲大震,梁平山雙肩晃了幾晃,卻依然站在那裡,杜華選卻“登、登、登,”連退三步、他大吼一聲,似想撲上再拼,方才跨了一步,便“砰”然一聲倒了下去。
梁平山一聲冷笑:“他已中了本人的五梅陰陽掌,隻怕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命了。
下一個誰來領死?”
恒山弟子一陣慌亂,鐵掌杜華選師叔在他們心目中何等威嚴,卻在三招内輸給人家,這怎不令人心寒?
青公道人擅長劍法,但今日卻沒有帶劍。
他走出幾步,吆道:“梁平山,你敢等我取劍來麼?”
梁平山哈哈一笑:“隻管去取!”
青雲道人命門下到正殿後廂去取。
在這短暫的時間裡,沒有人說話.不祥的寂靜拌着恐怖,伴着絕望。
突然,杜華選大嚎起來,雙手拼命往胸口上抓,一個身子在地上翻滾。
原先以為他死了,無聲無息。
可是,他沒有死,但卻比死還可怕。
顫粟、驚慌、恐懼,齧噬着衆人的心。
青松道長隻愣了一下,便趕快點了他的穴道使他安靜下來,命那些瑟瑟縮縮的弟子,将他們的師叔擡進大殿。
青雲的劍送來了,非但他的劍。
連青松、青林的劍也都送了來,三位道長精神一振。
青雲亮出三尺青鋒,一個“白猿獻桃”,劍繞孤圈,直點對方胸口,不待招式變老,立即換成“靈獵捕鼠”,攻其中盤小腹。
恒山劍法果然不凡,挑、劈、刺、點、撩、抹、提,十分靈活幻變,加之青雲功力又強,隻見一片寒光,把飛雲豹卷住。
恒山弟子見師叔占了上風,精神為之一振,心裡燃起了一線希望。
飛雲豹梁平山僅以一雙肉掌應敵,他以雄厚的内力逼住對方的寶劍,不斷以五梅陰陽掌還擊對方。
青雲知道掌毒厲害,運足内力蕩起劍氣,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