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幫幫主為何遲到中秋之夜才趕到?
原來他趕到太原去調集人手,而太原分舵的高手并不都時時在太原,便傳下召集合。
他便火速返回,而他調派的人手,則在四更天趕到,此時戰雲已散,五梅門已遁走。
不過,這幫人并非沒有了用處,以丐幫太原分舵舵主伏虎棍張矩為首的十名高手留在道觀護法,其餘三十名則分散到渾源縣城及周圍。
作為暗樁觀察動靜,防敵方再次來襲。
以病丐的看法。
這樣可能性極大。
青松道長不敢懈怠,令門下清掃了後山山洞,囤積了糧食,以備萬一之需。
李劍心當天運氣打坐,他除了内傷,還有五海陰陽掌的毒傷。
他以元陽神功慢慢煉化了奇毒,但他并未恢複功力。
可是,受傷的彭俊、杜華選、青雲也極需搶救。
他隻好勉力為之。
首先,他将三人的毒都吸到鐵杆上,其次,每天以元陽神動分别煉半個時辰,三天後治好。
他治好了别人的傷,自己卻虧損過甚。
就在他将針從最後一個人身上取出時,竟昏倒在地。
三天三夜他粒米未沾。
三天三夜他都未曾醒來。
常氏姐妹想盡了辦法,最後合着眼淚,要回五蓮山去請爺爺。
瘋丐束手無策,青松道長愁腸百結,彭俊等三人則痛心疾首。
整個恒山派在為他祈禱。
整個恒山派在為他焦心。
也許是帝君顯靈,也許是他命不該絕,第四天上午他居然醒過來了。
他雖然醒過來,也不過是有口氣。
他雖然有口氣,也不過是活着而已。
他像一個垂危的重病人。
他像一盞即将油盡燈滅的風燈。
瘋丐斷然決定由彭俊和常氏姊妹迅速趕回山東五蓮山,請出爺爺起死回生常沖。
常沖是唯一能救李劍心的神醫。
常沖能救的隻是生命,而功力卻不是能治得恢複的,這點瘋丐心裡明白,李劍心不能再叱咤風雲、不能再降魔伏妖,一身驚人的功力竟這樣失去了。
病丐真的要瘋了,他感到噬臍莫及,與其讓李劍心耗盡内力去救傷,不如拿三條命去換回李劍心的功力。
這想法冷酷無情麼?怎能如此草營人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有度人之心。
但是,失去了李劍心的功力,就失去了抗擊五梅門、四兇禽的中流砥眼柱。
放眼當今,有幾人達到了如斯功力?
失去無影使醫,跟着就會失去更多的武林高手,更多的無辜生命!
然而,已經晚了。
十五天後,城裡出現了陌生的武林人,其中最惹眼是一個胖和尚和一個瘦老頭。
整個恒山流的人立即行動起來,把守好交通要道,準備好應付方策。
丐幫秉幫主鈞旨,收回城鄉布哨的子弟,隻留下十名遊動。
為了李劍心的安全,将他從觀後秘道送入洞中,由丐幫太原分舵舵主伏虎棍張矩親自守護。
兩天又過去了,城裡惹眼的人越聚越多,可他們并未上恒山侵擾。
他們在等什麼?
或許是首腦人物還未到來。
或許是還未把恒山情況摸清楚。
但是,不論何種情形,他們很快就會進襲,一點也不能松懈。
這天早上,青松道長得報,有一夥人向山上來了,突被一夥黑衣人襲擊,上山的人中有兩位姑娘像是常家姐妹。
青松道人立即下令青雲青林帶三十弟子去接應,自己和病丐随後趕到。
可是,他們還未到達出事地點,客人們已殺退賊人,正往道觀而來。
大家見面,分外歡喜。
這一撥客人有:常慶姊妹和爺爺起死回生常沖。
彭俊、杜華選、沈志遠、任繼發、沈竹青及鼎鼎大名的蒼山獨夫伍雲。
陣容如此強大,敵方豈是對手?
更讓大家高興的是,下午又到了第二撥客人,領頭的居然是威震江湖的武林一醜關村夫,餘人是金漢鬥、金麗妹、趙魁。
恒山派上下,鳥趨雀躍,歡欣鼓舞。
名聞遐迩的武林異人,風雲際會,齊聚恒山。
這将是恒山派的殊榮,也是武林的一段佳話。
要知這四位異人,年齡已屆古稀,各自行走江湖很難見到一面,平日見一人都難,莫說四人一起集會在一起了。
為什麼如此之巧,伍雲和關村夫都來了呢?這得分開叙說。
先說常年姊妹和彭俊、杜華選。
他們下山後購了馬匹,日夜兼程趕往五蓮山,途中勤換馬匹,睡眠很少,七天就趕回了家。
常沖及曆雲等人聽了常氏姊妹的叙說,僅都驚駭萬分。
李劍心居然能和五梅魔君拼個兩敗俱傷,而且李劍心還略勝一籌,沒有當場倒下。
難得、難得!後生可畏、後生可畏也!起死回生常沖把須長歎,“重傷之後不顧複原,為救治旁人而耗盡功力,此真英雄也,可敬、可佩!”
常淑玉跺腳道:“爺爺,有沒有救啊!
常沖略一沉吟,道;‘待爺爺診脈後,方能作出判斷。
”
沈志遠道;‘李公子為人俠義,在下一向敬佩,此次恒山一戰,替他,也替我們洗清了不白之,在下拟同前輩一同前往探望。
沈竹青從聽說李劍心受傷起,心中就忐忑不安,如坐針氈。
自從和師傅來到五蓮山,她就常常感到怅然若失、迷離恍惚,她發覺自己在思念着一個人,這個人居然是她恨得咬牙的李劍心。
她感到大吃一驚。
不,決不會,别人不想怎會想他?
他有什麼好的,傲慢、瞧不起人,陰險、不坦率、不誠懇、自私自利……即使他不是個東西,可她還是想他。
這樣從恨極到愛極的變化,她在徹底弄清之後,也震駭莫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除了練功,服藥,她就拼命想弄清楚,是恨李劍心還是“不恨”李劍心。
打從和李劍心見第一面以來,他就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希望他像别的公子爺一樣,對她奉若神明、頂禮膜拜。
可是,他如繼骜不馴、自視甚高,如果是别的人對他這種态度她頂多不睬不理、睦之以鼻罷了,犯不着生多長時間的氣。
但李劍心如此對她;她卻倍感受不了而且時時耿耿于懷,她就是想要他拜倒在石榴裙下,成為不二之臣。
她越是這麼想,就越是要在氣勢上壓倒他,使他巨服,他越是冷淡越是不就範,她就感到惱火、感到自(5個字看不清)
就這麼着,她以為她恨地。
現在彼此分開一段時間。
她就在想他、如今聽到他受了重傷生命垂危,她不禁憂心如焚,打定主意要去看他。
沈志遠躲避了一段時間後,和任繼發來五蓮山找伍雲并想結識常沖,在常家住了一段時間,彼此也還投放恒山之役,江湖上流傳甚廣,無影使醫的大名再次轟動江湖。
所謂“五梅門幫兇”之說,煙消雲散。
沈志遠一來關心李劍心二來想與恒山派、丐幫商談,怎樣共同對付五梅門。
所以,他們日夜兼程,趕到恒山。
至于關村夫等人,則是聽到李劍心與五梅魔君兩敗俱傷之後,立即起程趕路的。
李夫人念地心切,恨不得與關爺一塊去,但路途遙遠、敵勢約猖獗,隻好忍痛留下,此刻,她才感到不會武功的短處,便萌發了刻苦練功的意志。
金麗妹一聽劍心受傷,就忍不住珠淚漣漣,她想掩飾也掩飾不住,關爺心中了然,便決定她也去,說是照料劍心。
其餘人等都想随行,被關爺制住,囑彼等加緊練功,不可耽誤。
兩撥人先後上到恒山。
第一撥經寒喧之後,便到山洞去探望李劍心。
李劍心躺在一間石室裡,點着盞油燈。
他面黃肌瘦,眼窩深陷,見了衆人,也隻眨動眼睛,表示問候。
這哪裡還是數目前俊朗豐逸的那個李劍心?衆人看了無不心酸。
沈竹青的淚水像清徹的小溪,流個不住。
她說不出自己心中的滋味,是苦?是酸?還是苦中有甜?
常沖分開衆人,替劍心搭脈,俄頃,雙眉打結。
了解他性情習慣的常氏姊妹大驚,知道這是老人家碰到棘手難題時的習慣。
李劍心的傷勢,隻怕是兇多吉少了。
一時悲從中來,妹妹倆忍不住低聲陽泣。
常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倒出兩粒綠色藥丸,給李劍心服下。
常氏姊妹知道是極其珍貴的”救生丹”不到不得已,爺爺從來不使用,而且從未一次用過兩粒,足證李劍心傷勢之重。
着完病人出來,大家回到道觀後院的一間客室,早有小道上來奉茶。
伍雲道:“常見,此兒還能救麼?”
常沖歎道:“不瞞諸位,生命可保無虞,至于功力,唉,隻怕難以恢複,就是從頭練起,也隻能強身健體了。
’伍去道:“莫非與五梅魔君一場拼鬥,竟把他的真氣震散了麼?”
黨沖道:“據淑玉姊妹倆雲,拼一掌後,兩人停立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