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何謂‘大事業’?”
“公子,武林中所謂名門正派者,享譽百代不衰,憑的難道不是武功?所以,武功高強者,注定要出人頭地,要出人頭地,就必須有絕高的武功,有了絕高的武功,在武林自然是聲名顯赫,衆望所歸,這道理不是很清楚嗎?”
“清楚。
”
‘好極。
那麼,公子願與賤妾共事了?”
“夫人要的是絕世武功,而在下莫說沒有什麼絕世的武功,就有那麼一點功力,時下已然全失,夫人還要在何用呢?”
“李少子失去功力,實是令人痛心,但李公子号稱神醫,治好了五梅陰陽掌傷,這不都是絕技嗎?”
“要在下做個郎中?”
“不、不,隻要公子将治療方法用筆寫出,不還是一樣的嗎?’‘哦,原來如此。
”
“還有,公子将胸中所有藥方,不妨全都開列出來,越詳盡越好。
公子所需筆墨,自有春桃、秋荷準備。
”
“如果在下不願開出藥方呢?”
夫人嫣然一笑,笑得美極、甜極:“公子不會不願的,對嗎?識時務者為俊傑,公子正是一位這樣的俊傑!”
李劍心歎了口氣:“這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因頭’,領教了,告辭!”
“公子不必煩惱,賤妾借重之處尚多,好日子在後頭呢。
”
李劍心道:“但願如此。
”
回到小院,劍心問:“怎麼不見秋荷?””她有事出去,很快就回來的。
”
“文房四寶備齊了嗎?”
“喲,着那份急于什麼?明天再寫不遲。
”
“可夫人等着要呀!”
“那好,我去拿了來。
”
剩下一人時,他琢磨關于要他寫藥方的事。
她要藥方幹什麼?他既在她掌握之中,為什麼還要藥方?特别是治五梅陰陽掌的藥方,這裡包藏着什麼禍心?
他猜不透。
“寶鼎神丹秘籍”上的藥方,決不能洩露,他有的是民間單方和一些老郎中的單方,把這些開給她後,看她會怎麼說。
麻煩的是治五梅陰陽掌的方子。
他隻有胡謅一個方子,以後再見機行事。
當天,他隻開了兩個方子。
以後每天兩個,不多也不少。
十天後他開了二十個。
每天開的方子都交給春桃或是秋荷送去,夫人并未打擾他。
第十天的方子剛由秋荷帶走,春桃就急忙悄悄對他說:“夫人對你的方子不滿意呢,你要小心呀,是不是沒有管用的好方子?”
劍心苦笑道:“在下能記起的,都開出來了。
這些方子治好過許多人的病,怎會不管用呢口g秋荷匆匆回來,一進門,面露焦急之色:“李公子,夫人叫你,情形有些不對。
”
李劍心道:“怎麼了?”
“夫人對你不滿,說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公子爺,你千萬别頂撞她,你不知道她的厲害呢!好了,快走吧!”
李劍心見她十分惶急,确是一番真情,便對她十分感激,當下答應道:“在下聽從姑娘勸告,一定小心。
”
來到夫人院子,果然,與往常不同,夫人臉上罩滿寒霜。
“李公子,這些民間單方是号稱神醫的人用的嗎?”
“不錯。
”
“李公子,今日打開窗戶說亮話吧,把‘寶鼎神丹秘籍”上的東西,不缺一字地寫出來!”
李劍心大吃一驚:“什麼秘籍?”
他不是做作出來的,他确實受了驚吓。
現在,帷幕掀開,正戲上場了。
原來,把他擄劫到此為的是“秘籍”。
她難道知曉他習過“秘籍”?
這當然不可能。
因為,這世上隻有一人知道,那就是李劍心他自己那麼,她又怎會如此說?
“李公子,限你三天寫出,現在立刻回去寫,不能再耽誤,否則不用說你也知道!”
李劍心不再答話,迳自回院。
一進院秋荷忙問:“如何?”
李劍心搖頭歎息:“夫人要什麼秘籍,在下哪見過什麼秘籍呀。
秘方倒是有的可已經開出去了籲呀,真難為死人了。
春桃道:“進屋說,别在這裡嚷嚷。
”
劍心唉聲歎息,沒精打采地進了房。
秋荷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春桃道:“公子,别舍不得什麼秘籍了,一個人如果連命都保不住,保那勞什子的秘籍幹什麼?”
秋荷道:“公子,你不要命嗎?”
劍心道:“由得了我做主麼?這勞什子的秘籍在下聽都未聽說過,叫在下怎麼寫啊?”
春桃道:“當真如此?”
劍心道:“那還有假?”
秋荷道:“哎呀,這可怎麼好,得想個辦法嗎!”
春桃道:“你不會亂編一氣寫上去麼?反正誰也沒見過‘秘籍’呀!”
劍心不知她倆是真幫他還是試探他,就道:“編也難編呀,這……”
秋荷道:“你這人也真是的,不就是編個藥方嗎?快動手呀!”
劍心愁眉苦臉地說:“唉,看來難逃這一劫了!”
春桃道:“急也沒用呀,快想辦法吧。
”
劍心裝作自言自語,睛裡喃喃道:“唉,要是能逃出去就好了,反正早晚都得死,不如孤注一擲……”
秋荷道:“什麼,想跑?我的公子爺,你知道這裡是麼地方麼?”
“不知道。
你們又守口如瓶,不告訴在下。
”
春桃道:“不是我們不說,是不敢說呀!”
劍心故意賭氣道:“不敢說就别說,無非死了做個糊塗鬼而已!”
秋荷歎道:“其實,我和春桃也不知多少事,我們命苦,被家裡人賣給人家做丫環,主人把我們買來,教我們識了些字,還教了武功,平日我們就在主人的院子裡,哪兒也不讓去,能告訴你些什麼呀?”
劍心歎道:“原來你們也是苦命人,彼此、彼此,你們就别管我了吧,一切聽天由命!’春桃急道:“哎呀,你這人真是,人家都為你急死啦,你倒心寬!”
“不心寬又怎麼辦?誰叫我失去武功?誰叫我被你們的主人擄來,這不是命是什麼?反正隻有任人宰割,别的還有什麼法?哎,說了半天,你們主人的芳名我還不知道呢!”
秋荷道:“好,告訴你吧,你可不能說啊!主人姓于,名巧鳳,是‘四兇禽”座下紅符令主,除了‘四兇禽’就數我們主人權勢最大,惹翻了她,準要倒黴!”
“在下好像聽過一個‘黑符令主’,有幾個令主呀?”
“紅、藍、白、黑四大令主,你說的黑符叫屠龍和尚。
那家夥最壞,見了女人就……”“你們主人常住這兒?”“不常住,隻是偶爾過來歇息幾天。
”“‘四的禽’住哪兒呢?離這裡不遠吧?”
“錯了,遠着呢,在泰山。
”
“泰山?你們去過了?”
“沒有,我們從未離開過此地。
”
“這裡又是什麼所在?”
“此地就是本天目山,五梅魔君的老巢!”
“啊,原來如此!”李劍心驚詫了,趕緊又問,“怎不見這位魔君呀?”
春桃道:“他不住這幾,離這兒還有兩三裡地,我們主人把這裡劃作她的領地,不經允許,别的人不能進入!”
“有守衛的嗎?當然有啦,還不少呢!”
“這麼說,你們主人平日在泰山,偶爾才到這裡來?”
“不錯。
”
“藍、白二符令主是誰呀?”
“藍符令主上官龍,白符令主米鎮江。
”
秋荷道:“好啦,别問了,快想你的方子吧,小心主人來了,我們可吃不消。
”
李劍心便住了嘴,把得到的情況放在心裡琢磨。
回想從沈家出來時,半路遇到五個黑衣蒙面人,當時就堵住他逼問他的郎中師傅是誰。
後來,在泰山救倪老前輩和金大哥時,對方就提出拿“秘籍”來換人。
這一次幹脆叫把“秘籍”默寫下來給他們,可見,對“寶鼎神丹秘籍”,他們早就有了打算,勢在必得,而且,懷疑他既能治好五梅陰陽掌傷,便是秘籍中學得。
那麼,失蹤了的倪老前輩,與這本秘籍又有什麼關系呢?”
再者,他們對秘籍的興趣何在?要那些藥方?要煉制固本培元的靈丹妙藥?就為這個殺了飛鳳镖局幾百人?不對,不對!
那麼,必是為了“丙寅元陽神功。
”
不過,元陽神功雖然威力奇大,但這些老鷹頭一個個已功臻化境,年齡已至老期。
莫非還要練元陽神功?
不對,這顯然不可能。
那麼,是為了授徒,增加手下人的功力,以供驅遣時派得上用場。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
晚間,他反複思索下一步的打算。
時下,他正處在賊巢,但這不是對方的總壇,誰能想到總壇會設在泰山?
難怪金家母子被拖到那裡做交換。
五梅魔君的巢穴也很值得一探,隻是不能太冒險。
想着想着,朦胧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