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鳳唐月嬌道:
“家師曾說,為友為敵,悉恁神君定奪。
”說到這裡,又躬身斂任道:
“愚姊妹話已傳到,就此告退!”她一拉白風,低聲道:
“四妹,咱們走!”
綠袍神君低沉的聲音,喝了一聲:“且慢!”
藍鳳唐月嬌、白鳳蘇令嬌同時站住,唐月嬌道:
“神君有何吩咐?”
綠袍神君陰笑道:
“你們奉雙龍堡主之命,遠來黃鐘别府,以禮求見,老夫自無話說,隻是在求見之時,妄仗武功,掌傷本府柏總管,以江湖過節而論,即是有意啟釁,老夫如果讓你們一走了之,江湖上人,還以為老夫怕了雙龍堡……”
藍鳳唐月嬌躬身道:
“但恁神君吩咐!”
綠袍神君道:
“老夫既敢開府黃鐘,一派自然有一派的尊嚴,姑不論老夫和雙龍堡将來為敵為友,今日之事,老夫不得不問。
”
說到這裡,回頭瞧了呂兆熊一眼,又道:
“因此老夫之意,你們兩人中,不論是誰,和小徒印證幾手,隻要分出勝負,你們就可立即離開。
”
他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意思是說如果有人闖雙龍堡的話,恐怕沒有這等便宜之事!
可是實際上,他衡量對方雙龍四嬌,武功再高,也隻是兩個十七八歲的黃毛丫頭,不見得高到那裡。
呂兆熊一身武功,已得自己真傳,最近又練會了“透穴截陰手法”,可說穩操勝算,決不會敗在她們手裡,是以才故示大方。
呂兆熊早已躍躍欲試,此時聽師傅一說,心中自然明白,不由劍眉飛揚,朝雙嬌瞧去!
藍鳳唐月嬌斜脫了呂兆熊一眼,敢情意存不屑,一面躬身道:
“愚姊妹謹遵神君吩咐。
”
綠袍神君陰聲道:
“熊兒,你去領教領教雙龍門下的絕學。
”
呂兆熊答應一聲,走前幾步,拱手道:
“兩位姑娘,不知那一位賜教?”
白鳳蘇令嬌應聲道:
“我!”
呂兆熊道:
“姑娘還是在兵刃上賜教,還是……”
白鳳沒等他說完,搶着道:
“咱們奉命前來,身邊沒帶兵器,你叫綠衣劍客就使劍好了。
”
綠袍神君搖手道:
“熊兒,你就徒手接她幾招吧!”
呂兆熊應了聲“是”。
藍鳳唐月嬌見廳上不寬,便自退去一邊。
白鳳蘇令嬌嬌軀一旋,回頭瞟了畢玉麟一眼,才朝呂兆熊嬌笑道:
“你發招吧!”
呂兆熊朗笑一聲,“姑娘請!”
他綠衫飄動,跨前一步,卻并不出手。
白鳳嬌笑道:
“那麼少莊主留心了!”
她嬌軀飄起,玉掌輕舒,斜斜翻起,中指微曲,腥紅指甲,倏然直落,朝呂兆熊左肩點去!
她出手看去極慢,呂兆熊朗笑一聲,側身揉進,右手一探,閃電朝白鳳右腕“脈門”扣去!
他出手一招,正是綠袍神君最得意的“透穴截脈手法”!
這一下,白鳳蘇令嬌出手緩慢,呂兆熊比她要快得多,而且認穴奇準,即使端坐錦榻的綠袍神君,和把玩着一顆溫玉雕成玉球的參仙婁老怪,一時還以為呂兆熊這一招上,已可穩占赢面!就在此時,隻聽畢玉麟低聲叫道:
“呂兄快退,這是‘飛花落果’!”
喝聲未落,呂兆熊身形才發,陡覺自己閃電抓出的“透穴截陰手法”,忽然走空,肩頭驟然一麻,“巨骨”穴已被對方點中,半邊身子,登時麻木,轉動失靈!
白鳳早已翩然引退,嬌聲道:
“三姐,咱們好走啦!”
藍鳳唐月嬌朝畢玉麟淺淺一笑,道:
“家師渴欲和畢少俠一晤,目前正派出多人,探聽俠蹤,但望畢少俠能莅雙龍堡一行才好。
”
畢玉麟笑道。
“姑娘請覆上堡主,畢某雖說不定那一天,但雙龍堡總是要去的。
”
兩位姑娘不再多說,款款的朝外走去!
這原是一瞬之間的事,呂兆熊在第一招上,就被人家制住穴道,雖然隻略一運氣,便自複原,但一張俊臉,業已羞得通紅。
綠袍神君微微揮了揮手,意思叫他站到一邊,雙目中卻迸射出兩道異樣光芒,隻是在畢玉麟身上打量了好一會,才陰聲問道:
“畢賢侄,這女娃兒出手極奇,你如何認得來?”
半晌沒有作聲的參仙婁老怪也睜大眼睛,道:
“飛花落果,這招式老夫也是第一次聽到!嘿嘿,那丫頭出手雖奇,功力尚淺。
”
畢玉麟朝綠袍神君答道:
“老前輩垂詢,晚輩不敢隐瞞,雙龍堡主閻伯修的武功,實出晚輩師門。
”
他一句活,聽得綠袍神君又是一怔,但他臉上卻絲毫不露,隻是驚奇的道:
“賢侄是說雙龍堡主,也系出自括蒼?”
畢玉麟道:
“不是,晚輩乃是天門門下!”
參仙婁老怪吃驚道:
“天門?小娃兒,你是天門派門下?”
畢玉麟隻得把自己為了尋找父親,在金華巧遇孫燕,結為弟兄,但因孫燕露出丐幫身份,被斷眉丐漆如臯迫蹤,結果一起關在雙龍堡石室。
蒙囚居對屋的一位老人,傳授自己武功,說出他老人家是天門派的,同時還說本門有一冊武功秘笈,落入雙龍堡主手上。
畢玉麟因以前曾經由對屋老人一再吩咐,不可對任何人洩露天門派之事,是以隻說了前面一段。
但這一段話,已聽得綠袍神君和參仙婁老怪面面相觑!
武林中隻傳說的兩大仙迹,天門派和紫府派,想不到雙龍堡主閻伯修,練的竟會是天門派的武功!
參仙婁老怪捋着飄胸黑須,道:
“這事隻怕連山主也不知道呢!”
綠袍神君心機極深,此時畢玉麟說出他也是天門門下,不啻發現了奇珍,自然不願再當着參仙婁老怪多問,瞧瞧天色,便朝呂兆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