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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世言 第四回 寸心遠格神明 片肝頓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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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道,洞門幽室,倉卒人也不能進來。

    這寂如當家,帶着個女童,叫做圓明,在外邊些。

    妙珍直在裡邊。

    妙珍隻是早晚到佛前焚香,除三餐外,便獨自個在房念佛誦經,甚喜得所。

    不知寂如這意也是不善,他雖不抄化,不聚衆,卻靠着附近一個靜室内兩和尚。

    師父叫做普通,徒弟叫做慧朗,他時常周給。

    相去不遠,乘着黑夜過來,輪流歇宿。

    初時也怕妙珍來礙眼,因見她在無垢院時,一毫閑事不管,又且施舍山積,道他身邊必竟有物;若後日肯和同水蜜,他年紀小,是黃花女兒,盡可接腳。

    故此留他在庵。

    閑時說些道聽途說的經典,道:“這都是普通老爺講的。

    這和尚極是真誠,博通經典。

    城中仕宦奶奶、小姐沒個不拜他為師,求他取法名講解,近在這廂。

    師弟也該随喜一随喜,還有一個慧都講,一發聲音響亮,大有梧頭。

    ”妙珍也隻唯唯,他見入不得鑿,道:“且慢着,這些賊秃有些眼睛裡安不得垃圾,見了我,丢了徒弟,若見了他,一定要丢了我,引上了他,倒把一個精精壯壯的好徒弟與他,豈不搶了我的快活。

    如今隻把來嗅這個兩個秃驢,等他破費兩個銀子。

    ”她自仍舊與這兩個和尚往還,贊這妙珍标緻,打動他不題。

     一日,寂如因與慧朗有約,先睡一睡打熬精神。

    圓明廚下燒火,妙珍出來佛前燒晚香,隻聽得門外連彈三彈,妙珍不知其意,住一會,又聽響彈三彈,妙珍隻得去開門。

    外邊道:“怎耍我立這半日。

    ”略開得一路門,那人從門縫裡遞進一錫罐熱氣騰騰,道:“你接去,我打酒就來。

    ”妙珍接了,打一張時,背影卻是個和尚,吃了一驚。

    看罐中是一罐爛烀狗肉,他也就拿來安在地上,往房中便跑。

    須臾,慧朗打了酒走來,随手拴門,看見錫罐道:“丢在地上,豈不冷了。

    ”一齊拿着,竟進房中。

    寂如隻道是圓明放的,也不問他,悄悄的吃了酒肉,兩個仍舊行事。

    隻是妙珍倒耽了一夜幹系,怕僧尼兩人知道露機,或來謀害,或圖污浼,理也有之。

    喜得天明,想道:這尼姑我道他穩重,是個好人,不期做出這樣事。

    我若在此,設或事露,難分皂白,不若去了。

    就略撿了些自己衣物,托言要訪定慧,離了庵中,結庵在祖母墳側。

    每日拾些松枝,尋些野菜度日。

    又喜得種他田的租戶,他是個孝女,也不敢賴他的。

    定慧、寂如再三來邀,他道:“二位布施來的,我坐享于心不安。

    ”不肯去。

     自此之後,不半年,定慧因一個于一娘私自将丈夫的錢米出來做佛會,被丈夫知覺,趕來院中罵了一場。

    又聽兩個光棍撥置,到縣中首他創做白蓮佛會,夜聚曉散,男女混雜,被縣裡拿出打了十五,驅逐出院。

    又兩年,寂如因與圓明争風,将圓明毒打幾次,背他将私通和尚事說與娘家。

    娘家就會同裡遞密來伺候。

    一日,慧朗進去,正在房中雲雨,圓明悄悄放了衆人,把來拿了。

    慧朗苦要收拾,普通醋他與寂如過得綢缪,不肯出錢,送到縣去,各打二十,雙連枷整整枷了兩月,俱發還俗。

    人見妙珍在兩處都不肯安身,莫不稱贊他有先見之明。

    從此又十餘年,隻見妙珍遍辭親鄰,謝他平日看顧。

    回到草舍中,跏趺而坐,其氣雖絕,顔色如生。

    正是: 幻軀不可久,真性永不磨, 超然去塵寰,趺坐靈山阿。

     衆人看了,無不稱異。

    就把他草舍為龛,一把火焚化。

    火光之中放出舍利如雨,有百許顆,衆人将來,置在瓶中,仍将他田産賣來建塔于上。

    人至今稱孝女冢,又稱神尼塔。

     總之,千經萬典,孝義為先。

    人能真實孝親,豈不成佛作祖;若舍在家父母不能供養,縱使日日看經,朝朝理忏,恐阿鼻地獄,正為是人而設,豈不丈夫反出女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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