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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世言 第十五回 靈台山老仆守義 合溪縣敗子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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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披挂。

    田伯盈家裡整治得好飲食,花紋、甘毳極口稱贊道:“這是人家安排不出的。

    ”沈剛便賭氣認貴,定要賣來厮賽。

    侯亮好唱,他自有一班串戲的朋友,花紋幫襯,沈剛家裡做個囊家,這一幹人就都嚼着他,肉山酒海,那裡管嚼倒泰山。

    或是與遊逸等輪流尋山問水,傍柳穿花,有時轎馬,有時船隻,那些妓者作嬌,這兩個幫閑吹木屑,轎馬、船隻都出在沈剛身上。

    至于妓者生日,媽兒生日,都撺哄沈剛為他置酒慶賀,從人乘機白嚼。

    還又撥置他與曹日移兩個争風,他五錢一夜,這邊便是八錢,他私贈一兩,這邊二兩,便是銀山也要用盡。

    正是這些光棍呵: 舌尖似蜜骨如脂。

    滿腹戈矛人不知。

     縱使鄧通錢百萬,也應星散隻時些。

     一日正在平康巷,把個吳嬌兒坐在膝上,叫他出籌碼,自己一手摟着,一手擲,與管缺相賭,花紋捉頭兒,且是風蚤得緊。

     懷有紅顔手有錢,呼盧得雉散如煙。

     誰知當日成家者,拮據焦勞幾十年。

     不期一輸輸了五十兩,翻籌又輸廿兩,來當中取,沈實如何肯發。

    阿虎去回道:“沒有。

    ”吳嬌兒道:“沒有銀子成甚當?”甘毳道:“老家主不肯。

    ”花紋便把盆來收起道:“沒錢扯甚淡。

    ”弄得沈剛滿面羞慚,竟趕到當中。

    适值沈實不在,花紋更聳一嘴道:“趁他不在,盤了當,另換一個人吧。

    ”甘毳道:“阿虎盡伶俐,聽教訓,便用他管更好。

    ”沈剛便将銀匣當房鎖匙都交與阿虎,叫管帳的與收管衣飾的一一點查,并不曾有一毫差池。

    沈實回來,得知在裡廂盤當,自恃無弊,索性進去,交典個明白。

    點了半日一夜,也都完了。

    那花紋暗地叫沈剛道:“一發問他讨了房租帳簿,交與阿獐封了他卧房,趕他出去,少也他房中有千百兩。

    ”沈剛果然問他要了帳簿,趕到家中,把他老婆、兒女都攆出房去。

    看時,可憐房中并不曾有一毫梯己錢财,有一件當中首飾衣服。

    沈剛看了也沒意思。

    道:“我雖浪費銀子,也是祖父的,怎麼要你留難?本待送他到官,念你舊人。

    聞得雲台、離堆兩山,我家有山千來畝,向來荒蕪,不曾砍伐,你去與我清理,召佃,房裡什物、衣服,我都不要,你帶了妻小快去,不要惱我。

    ”此時裡邊,黎氏怪他直嘴。

    李氏隻是念佛看經,不管閑事;楊氏擄了一手,看光景不好,便待嫁人。

    卻又沈剛母子,平日不作他的。

    沈實帶了老婆秦氏,兒子關保,在靈前叩了幾個頭,又辭了三個主母,又别了小主母樊氏,自到山中去了。

     不上三月,當中支得多,阿虎初管也要用些,轉撤不來,便将當物轉戤大當酬應;又兩月,隻取不當了。

    房租原是沈實管,一向相安的,換了阿獐,家家都要他酒吃,吃了軟口湯,也就讨不起,沒得收來。

    花紋道:“怕有銀子,生不出利錢?又要納糧當差,讨不起租,撺掇他變賣,嫖、賭,交結朋友。

    自己明得中人錢,暗裡又打偏手。

    樊氏聞這兩個光棍引誘嫖賭,心裡也怪他。

    嘗時勸沈剛不要親近這些人,隻是說不入。

    父親沒不三年,典當收拾,田産七八将完,隻有平日寄在樊舉人戶下的,人不敢買,樊家卻也就認做自己的了。

    常言道:“敗子三變。

    ”始初蛀蟲,壞衣飾,次之蝗蟲,吃産;後邊大蟲,吃人。

    他無時當人的,收人利錢,如今還債,拿衣飾向人家當,已做蛀蟲了;先時賤價買人産,如今還債,賤賣與人,就蝗蟲了。

    隻是要做大蟲時,李氏也挈了囊橐,割宅後一個小花園,裡邊三間書房,在中出家了;楊氏嫁人去了,奴婢逃走去了,隻得母親與老婆。

    母親也因少長沒短,憂悉病沒了。

    外邊酒食兄弟,漸也冷落,妓女也甚怠慢,便是花、甘二個也漸蹤迹稀疏,隻得家中悶坐。

    樊氏勸他務些生理,沈剛也有些回頭,把住房賣與周禦史,得銀五百兩,還些債,剩得三百兩,先尋房子。

    隻見花、甘這兩個又來弄他,巧巧的花紋舅子有所冷落房屋。

    人移進去便見神見鬼,都道裡邊有藏神。

    花紋道:“你這所房子,沒有人買的了,好歹一百兩到你,餘外我們得。

    ”他便與甘毳兩個去見沈剛,領他去看。

    不料花紋叫舅子先将好燒酒潑在廂房,待沈剛來看時,暗将火着,隻見遍地陰陽火光。

    沈剛問道:“那地上是甚麼?”花紋與甘毳假做不看見,道:“有幾件破壇與缸,買了它便移出去。

    ”沈剛心裡想:“地下火光,畢竟有藏,衆人不見,一定是我的财”,暗暗歡喜。

    成契定要二百五十兩,花、甘兩個打合,二百兩。

    沈剛心裡貪着屋中有物,也就不與較量。

    除中人酒水之外,着實修理,又用了五十餘兩,身邊剩得百餘金,樊氏甚是怨怅,道他沒算計。

    沈剛道:“進門還你一個财主。

    ”兩個擇日過屋,便把這節事告訴樊氏。

    樊氏道:“若有這樣福,你也不到今日了。

    ”挨得人散,約莫一更多天氣,夫妻兩個動手,先在廂房盡頭掘了一個深坑。

    不見一毫;又在左側掘了一個深坑,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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