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罷,竟把一主銀子與人。
這婦人倒不落水,他銀子倒落水了。
”他也任人議論,毫無追悔。
除夜睡時,卻夢到一個所在。
但見:
宇開白玉,屋鑄黃金。
琉璃瓦沉沉耀碧,翡翠舒翎;玳瑁樓的飛光,虬龍脫海。
碧闌幹外,列的是幾多瑤草琪花;白石街中,種的是幾樹怪松古柏。
觸目是朱門瑤戶,入耳總仙樂奇音。
卻如八翼扣天門,好似一靈來海藏。
信步行去,隻見柱上有聯鏽着金字道:
門關金鎖鎖,簾卷玉鈎鈎。
須臾過了黃金階,漸上白玉台,隻見廊下轉出一個道者,金冠翠裳,貝帶朱履。
道:“林生何以至此?”森甫就躬身作禮。
那道者将出袖中一紙,乃詩二句。
道:
鹧鸪之地不堪求,麋鹿眠處是真袕。
道:“足下識之。
”言訖相揖而别。
醒來,正是三更。
森甫道:“夢畢竟有些奇怪。
”次日即把門關二句寫了做春聯。
粘在柱上。
隻見來的親友見了都笑:“有這等文理不能秀才,替你家有甚相幹,寫在這邊。
”又有一個輕薄的道:“待我與他換兩句。
”是:
蓬戶遮蘆席,葦簾挂竹鈎。
有這樣狂人,那森甫自信是奇兆。
到了正月盡,主家來請,他自收拾書籍前往。
當日主人重他真誠,後來小厮回去說他舍錢救人,就也敬他個尚義,着實禮待他。
一日,東翁因人道他祖墳風水庸常,不能發秀,特去尋一個楊堪輿來。
他自稱楊救貧之後,他的派頭與人不同。
他知道,人說風水先生常态是父做子破,又道撺哄人買大地,打偏手。
他便改了這腔,看見這家雖富,卻是臭吝不肯舍錢,風水将就去得。
他便極其贊揚道:“不消遷改。
”隻有撒漫,方才叫他買地造墳。
卻又叫他兩邊自行交易,自不沾手。
不知那主怕他打退船鼓,也聽與他。
又見窮秀才闊宦,便也與他白出力一番,使他揚名,故此人人都道他好。
顔家便用着他。
他初見賣弄道:“某老先生是我與他定袕,如今乃郎又發;某老先生無子,是我為他修改,如今連生二子;某宅是我與他遷葬,如今家事大發;某宅是我定向,如今乃郎進學。
如今顔老先生見愛,須為尋一大地,可以發财發福。
”說得顔老好生歡喜,就留在書房中歇宿。
森甫也因他是個方外,也禮貌他。
一日間與顔老各處看地,晚間來宿歇。
顔老與楊堪輿、林森甫三個兒一桌兒吃飯,顔老談起森甫至誠有餘,又慈祥慷慨,舊歲在舍下解館回去,遇見一婦人将赴水,問他是為債逼,丈夫要賣她,故此自盡。
先生就把束肪⌒性他,這是極難得事。
楊堪輿道:“這婦人可曾相識麼?”森甫道:“至今尚不知他是何等人家住在何處,叫甚名字?”楊堪輿道:“若不曾深知,怕是設局?”森甫道:“吾盡吾心,也不逆作詐。
”堪輿道:“有理有理,如此立心,必發無疑。
但科第雖憑陰骘,也靠陰地,佳城何處?可容一觀麼?”森甫不覺顔色慘然道:“學生家徒四壁,亡親尚未得歸淺土。
”楊堪輿道:“何不覓地葬之,學生當為效勞,包你尋一催官地,一葬就發。
”森甫道:“隻恐家貧不能得大地。
”楊堪輿道:“這不在大錢才有,人用了大錢,買了大片山地,卻不成袕。
就是看來,左右前後,環拱關鎖盡好,袕不在這裡。
人偶然一二兩,得一塊地,卻可發人富貴,這隻在有造化巧遇着。
”顔老道:“先生若果尋得,有價錢相應的,學生便買了送先生。
”楊堪輿道:“這也不可急遽,待我留心尋訪便了。
”那楊堪輿為顔家尋了地,為他定向點袕,事已将完,因閑暇在山中閑步,見